卫晚看着这宅院心中暗暗点了点头。
这里独门独户,清幽僻静,只需安分守拙、少出外走动,平日里不过与一位世家姑娘相处,她自问尚可应对,何况身边还有妮儿相伴,妮儿与五姑娘年岁相近,性情温顺,想来也能和睦相处。更何况王家乃是书香门第,礼教浸润,府中姑娘应该也不至于粗蛮刁蛮。
一番思虑过后,卫晚的心渐渐安稳下来。
她谢过孙妈妈,继而问了往后的行事安排。
孙妈妈笑着回应,“五姑娘每日辰时过来学绣,巳时末离去,午膳过后的时辰,尽由夫人自行支配,未时中再开始,酉时正车夫送您归家,您看可行?”
卫晚心中盘算,自辰时至酉时末,除去午间片刻休憩,恰好四个时辰,倒像是找了个早出晚归的差使。
“劳妈妈费心安排,卫晚谢过。”
孙妈妈含笑摆手,随即唤过身旁一名青衣小丫鬟,温声交代:“这是芷兰,往后两月,便由她伺候夫人起居。日常所需、大小琐事,只管吩咐芷兰便是。”
名叫芷兰的丫鬟上前,屈膝福身,“奴婢见过陆夫人。”
卫晚微微侧身又还了半礼。
自己不过是王家临时延请的外聘绣娘,论身份高低,与府中丫鬟相差无几,万万不可恃礼自矜。行事谦和低调,谨守本分,才能在这规矩森严的世家里安稳立足。
她虽然没受过严苛的礼仪训练,但书里该有的待人接物也都有了,看多了,多少也知道些,这些读书世家最是讲礼,礼多人不怪,错不了。
这边说着话,院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伴着丫鬟温柔的提醒:“五姑娘,小心脚下。”
话音刚落,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已走入院中,身后跟着两位丫鬟,一人眉眼清秀、灵动鲜活,一人神色沉稳、持重得体。
站在中间的那位五姑娘更是气质娴静,眉目清和,眼波浅动,丝毫不见骄矜锐气,反倒带着一股恬淡温软,远山眉秀气绵长,鼻型秀气小巧,唇色天然浅淡,清简合宜,透着一股大家女儿的素净自持。
鬓发整齐吹落,身形窈窕亭亭,举止轻缓沉静,举手投足皆是浸润出的端庄。
卫晚暗暗的点头称赞,果真是书香世家精心教养出来的小姐,果然气度不凡。
孙妈妈含笑上前,躬身行礼,语气却极其恭敬,“五姑娘来了。”
少女轻轻敛裙摆,双手虚拢于腰侧,垂首躬身,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礼数,语气温和沉静:“见过孙妈妈。”
孙妈妈是老夫人跟前最得力的管事,府中上下,便是族中老爷见了也要礼让三分,是以礼数半点不能亏。
孙妈妈笑着颔首,引着她走到卫晚面前。
五姑娘给卫晚行了全礼,这次卫晚并未躲开,却学着方才五姑娘的样子回了一礼,“卫晚见过五姑娘。”
卫晚心里想着,姑娘见了孙妈妈行的礼节,从逻辑上来说也是适合她给五姑娘见礼的,她虽是绣娘,可之后要承担五姑娘的教习任务,算的上半师之宜,但她又受雇于王家,还礼是她的本分。
孙妈妈看在眼里,心底愈发笃定,当初举荐卫晚,果然是最妥当的选择,这姑娘不卑不亢,先是受了五姑娘的礼,接着又回了一礼,这一来一回,既立住了威望,也表明了身份。
孙妈妈又细细叮嘱了几句,便躬身告退。
卫晚转头,拉过身旁的妮儿,“这是我妹妹妮儿。”
妮儿连忙学着卫晚的样子,敛衽躬身行礼,礼数虽不及二人周全,却乖巧得体。行罢礼,她便大方地抬眼,好奇的望着眼前的五姑娘。
卫晚趁着妮儿见礼的间隙,也暗暗打量起这位王家五姑娘。
这五姑娘眉眼间竟不见半点待嫁女儿的欢喜,反倒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郁,卫晚转念又想,许是世家小姐心性沉稳,不轻易将心绪外露,这般想着,便轻轻一笑,将这一闪而过的疑虑抛诸脑后。
卫晚侧身让了路,五姑娘率先进了东厢房。
东厢房格局敞亮通透,临南的一面全开雕花长窗,白日里天光洒落,明亮不刺眼,做起绣活倒是很方便。
临窗放着三架绣架,绣架旁边还各放着一张小方桌,上面有绣绷、笸箩,西南角放了炉子,里面燃着无烟炭,炉子上烧着开水,热气氤氲。
地面铺着浅灰色细面青砖,洁净无尘,正中摆放着一张宽大的实木长桌,桌面打磨得温润光滑,边角圆润,上面整齐摆放着各色绫罗绸缎、素绢纱罗,深浅色系分门别类摆放,竹制针线笸箩放了六个,银针、绒线、绣针、顶针、剪刀、压尺分门收纳,各色丝线缠在线轴之上,颜色比冯掌柜那里要多上许多,一旁单独还放着一张小方桌,上面放了砚台与淡墨、素笺,用来描摹花样、勾勒纹样。
靠北的墙面放着一张矮榻可休憩放松,靠西墙立着一排多层博古架,上层摆放山水小摆件、青瓷小花瓶,常插浅淡山菊、兰草;下层收纳整匹布料、新绣图样、纹样图集,都是世家闺阁常用的雅致物件。
墙角设熏炉,白日里燃着清淡柏香,烟气浅淡,屋角立一架素色屏风,雕竹纹浅刻,既可遮挡视线、保全私密,又添几分温婉气韵。
整间绣房无浓艳陈设,色调素净柔和。
卫晚静立一旁,神色温婉平和,“府中为姑娘延请名师教授技艺,我就不班门弄斧了,往后若姑娘有什么想法,自可直接提出,我定当尽力配合。”她心里清楚,这样的世家大族,姑娘都是要维系家族联姻,从小琴棋书画女工定都是倾心教习,那里还需要她教,请她来本就是因婚期紧张,帮着绣嫁妆的,又不是来教导人家姑娘的。
五姑娘微微颔首,她早前便见过卫晚绣的屏风,不仅针法独具一格,那配色竟也是她从未见过的,心中早已暗自敬佩,此刻又见她性情沉静淡然,举止谦和有度,年纪轻轻却沉稳端凝,心底更是添了几分好感。
听闻此言,她也不再拘谨,“陆夫人谦虚了,那玉堂富贵的屏风,知柔也是见过的,绣工精巧,技艺不凡,”说完侧身落座于一座绣架前,坐的端端正正,纤指捻起一枚细针,眉目清宁沉静,轻声道:“日后绣艺之事,还要劳烦陆夫人多多费心指点。”
原来这五姑娘叫知柔,知是内心通透,柔为木曲直也,知世故而不凌厉,心怀温善,却自有分寸,想来给五姑娘取名字的人,对她给予了莫大的期许。
卫晚笑着点点头,转身让妮儿在旁练习绣制绢帕这类简易活计,自己则挑了几幅世家制式、纹样规整的定式绣品着手,至于那些可随心创意的花样图样,她打算待日后两人熟稔一些,摸清这位五姑娘的心性喜好之后,再慢慢商议斟酌。
免得到时候强求心意,反倒容易生出隔阂嫌隙,循序渐进,方是长久相处之道。
半晌过去,倒也没生出什么特别的事,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卫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