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清溪少了白日客船上上下下的喧闹,码头那边骤然安静下来,但镇内清溪支流四周却渐渐热闹,若是有人站在高处远望过来,恐怕能看见灯火在勾勒出织网蔓延开一般的清晰图景。

谢逢春小车上的灯笼也是这万千灯火中的一盏,灯光微黄,随着风轻轻摇荡,下头锅子里的汤水也在咕嘟嘟冒着泡。

谢逢春蹲下身,借着车体的掩饰手伸进夹层里不着痕迹取出自己放在空间里的汤罐,给锅子重新填了水,一转头正准备蹲下时才发现花桃香又站在自己身边。

花桃香手里端着碗筷,学着谢逢春的话跟客人介绍了菜品的价钱,见客人低头挑着菜品,忙捡起一块抹布。

“你就吃好了?饱了没,要不要再来点?”谢逢春有些惊诧。

此时客人多不免耽误了功夫,谢逢春还是抽空才给花桃香煮了碗水煮,等了这么久想也饿了,不会是没吃饱吧。

花桃香摇头,“吃饱了的,你这么忙我来帮你,你招呼客人做菜,我来给你收拾东西吧,这些碗筷放哪。”

花桃香甩甩手里的抹布。

此刻忙的脚打后脑勺,堂食的客人多,打包的也不少,正如花桃香要吃水煮并不跟谢逢春客气一样,谢逢春也没和花桃香推来推去。

“那你帮我收下碗筷擦桌子,食渣倒这里,碗筷全都放这就好。”

谢逢春拉出专门的竹筐,里面已经存了不少,花桃香见状把手里碗筷都放下,马不停蹄开始干起来。

黝黝虽跟着谢逢春不久,但与花桃香也见了几面,因此并不对她感到陌生,此时也跟着她脚边转来转去,还试图用自己的小尖牙咬住竹筐帮忙。

花桃香见状用脚轻轻把黝黝推开,“你这傻狗,到那边自己坐着去,等下别人把你踩了如何是好。”

黝黝嘤嘤呜呜,只能自己跑到餐车地下爬着。

上头就是炭盆和锅子,底下又遮风,温度下来后黝黝很喜欢呆在这。

有花桃香帮忙关照后勤,谢逢春专心顾着餐车这边,接客做菜算账的效率明显上升不少。

此时谢逢春后知后觉,自己还是犯了纸上谈兵的毛病,上辈子吃多见多各种类型的视频看的多又如何,这回自己觉得水煮的生意哪都好,结果还是出了疏漏。

虽然收入还不错,但小摊一般拿上就走,自己兼顾堂食一人分身乏术,也不知道间接损失了多少客人。

不过此时正忙,自我批评的想法在脑子里转了一道就被谢逢春弹飞,有客人叫了帮闲来取水煮,份量略大,谢逢春正按先后次序准备着。

最后入锅的青菜略烫一烫就好,再加了些客人指定要的蒜蓉酱,晚食吃蒜蓉酱的明显比午食多出许多。

帮闲从篮子里取出客人家的大盆,谢逢春接过装好又扣上一个盘子保温,等帮闲装回篮子里,回程的动作明显小心了许多。

谢逢春数数手里的一小串铜钱,见分文不差便顺手放进自己挎包里,帮闲慢慢走远,谢逢春好心情哼着不成文的调子。

也不知这古代版的外卖小哥,亦或是快递员一日的工钱如何。

转头见花桃香收拾完东西还要把装着碗筷的竹筐拉出来,谢逢春忙道,“这我到时候带回去洗的,先不用动。”

花桃香没停下动作,“你这儿客人多,多少碗筷都不够用的,我去找个地方洗了来,到时候也方便客人不是?”

谢逢春大惊,“这清溪河边洗洗帕子抹布就罢了,洗碗的话街役要罚的。”

实在是碗筷用不过来时谢逢春自己也想这么干过,还好王嫂看见提醒了她。

疏议里虽说“出水者,勿论”,但清溪对于清溪镇来说比其他水脉重要的多,衙役所管的也比其他地方严得多。

好在靠水吃水,大家都知道清溪对于清溪人的重要性,不约而同遵守着规定,谢逢春知道后也再也没这么干过。

花桃香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到底谁在清溪长大的,我能不知?我是要寻个店家给他几文钱罢了,洗洗碗而已,不用淘米水的话,草木灰抓一把又能废多少事。”

谢逢春由惊转喜,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歉,“对不住对不住,原来还有这种法子,那我这几天多耽误事啊。”

碗筷供应的上来,堂食的翻台率也高了,毕竟买再多的碗也扛不住没得洗啊,谁家队伍出门不带奶啊。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若是找店家去了,餐车谁来看呢,罢了罢了。

谢逢春看看自己备的菜,再看还剩下的干净碗,从挎包里数出钱给花桃香,“那你拿钱去,多的我请你,你想吃什么都买回来,我们吃夜宵。”

花桃香的红眼睛此时已经消了不少,闻言也笑眯眼,“那我去了,你先忙你的。”

百姓家的女儿,家务活做多的惯常都有一把好力气,一摞一摞的粗碗并不轻,花桃香双手一把拿起竹筐,穿过川流不息的行人寻了个面善的伙计,略交谈几句便进去了。

谢逢春看花桃香一切顺利,也不再沉湎于悲伤的样子,心头松了口气,转头又招呼起车前的客人来。

“客人要什么酱?有无忌口?”

“芫荽就不要了,蒜蓉酱可以来些,晚些回去洗洗睡了也不怕熏着人。”

面前的中年男人笑得开怀,话匣子也止不住,旁边的娘子倒是轻拍了他,男人怀里的小姑娘也咯咯笑出声。

“那小客人要来点吗,我另装一些原味的?”

男子颠了颠怀里的小姑娘,女孩儿穿得厚实,脸上红扑扑的,“我要,谢谢姐姐。”

旁边的妇人推推自己夫郎,“带她先坐着去。”

见夫郎和女儿都落座了,妇人这才跟谢逢春道,“我也来一份,这些这些,这个虾丸要双份的,干面也要,酱要甜的就好。”

谢逢春早就做出惯性,客人一边说着自己这边也麻利的往锅里下菜。

妇人付了钱,又道,“碗里多打些汤,前些日子我和我小女受寒,来你这里吃了一碗回家止不住的流清涕,后来竟是好了!”

谢逢春闻言也乐,“汤热热的正祛寒,我还加了姜片枸杞,客人多喝些。”

妇人点点头,见谢逢春收好钱便跟夫郎女儿一起去坐了。

谢逢春麻利准备好,一碗碗送上桌,还另打了一份汤送给她们,倒惹得那妇人又赞几声。

这波客人收拾好了,谢逢春看剩的食材也不多,便全部都拿出来摆在一处,其他的空篓子都收了起来。

吃多的老食客便知道,谢记水煮这是准备打烊了,最后几份欲购从速。

花桃香把洗干净的碗筷拿了回来,正好剩下几份菜蔬又有的用,和谢逢春招呼一声,花桃香又蹦出去买夜宵,不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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