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清水县（四）

就在这时，有一位衙役跑来禀报，“世子殿下，付小姐，傅大人醒了。”

付蕖一听就从正堂拔腿跑向后院，将燕承开和那衙役远远甩在身后。

等燕承开到了的时候便看到付蕖坐在床边，见她眼中全是关切，眉间微微蹙着，目光牢牢锁在床上的人，“知琢哥哥，现在感觉可还好？”

傅砚修被她扶起，半握着拳头轻轻咳了几下，“无事，不必担心。”

他唇色苍白，骨架消瘦，脸颊垂着两道凹陷，对着付蕖勉强一笑。

瞧着他骨瘦嶙峋的样子，付蕖眼眶一阵阵发热，眉心拧成了一条线，“怎么搞成这副样子。”

身后的李伦慌了，“付小姐，大人在牢里，我们是特地关照过的，没动任何刑……”

傅砚修抚了抚她的脑袋，微笑着摇了摇头，“阿荷，还没问你，为何会来清水县。”

“我、我是跟着世子来的，他奉旨前来查案。”付蕖将目光转向身后，竟不见燕承开的身影，正奇怪，就听傅砚修说，“与你有着婚约的晋阳王世子？”

付蕖点头，她倒了一杯温热的水给他，瞧见他面上的灰败，“这个案子，我们一定会查明真相，还知琢哥哥一个清白。”

两家是世交，傅砚修今年二十有五，年少时曾是付蕖父亲付兰生的学生，在国子监读书，后考取进士，入朝为官，傅家与付家交际甚深。

付蕖自幼混迹在国子监学子中旁听，傅砚修时常照拂于她，付蕖心中视他为兄长。

“那就多谢阿荷了。”傅砚修掩下眼中深意。

付蕖叮嘱他养好身子，不必忧心，就离开了后院。

一路顺着来时路，都不见燕承开的身影，她走出县衙，就见男子长身玉立，就在门下台阶站着，似是在发呆，又或在思索。

等付蕖走下台阶，她问，“世子，我饿了，你饿不饿，我请你去酒楼用饭可好。”

方才都快哭出来，现在有恢复了她惯常的一副模样。燕承开心中堵堵的，就像是软趴趴的棉花，又酸涩涩的，不知为何，看着付蕖这副样子，竟有些生气，可是他生什么气，付蕖自己的事，她对谁有情也好，无论是之前的燕承开，还是里面的傅砚修，都不关他的事。

一定是今日太累，才有了这种错觉。

付蕖将他带到了一家酒楼，清水县素来穷苦，市面萧条，这家酒楼算是县里富人们常常光顾的一家。

付蕖也不问燕承开觉得此地如何，径自入了门，店小二正在店里闲得发毛，见有生意，忙不迭从柜台走出来招待，“这位小姐，几位？”

“二位，就在大堂吃。”此时虽然已经过了饭点，但这店未免也太冷清了一点，心中好奇，于是便问，“你们家这生意是怎么回事？”

店小二苦着一张脸，为两位斟了热茶之后便说，“这位姑娘，你可别提了，自从春雨巷闹出人命之后，县里白日里街上人都少了大半，我们酒楼还算好的，有不少小店都因此闭店了。”

“就连知县都牵扯进去了，大半个月都不曾抓住凶手，您说大家伙能不害怕吗，就连我，若不是为了生计，也想躲进家里不出门。”

“你也觉得知县不是凶手？”

店小二一看她二人就知道是外地人，了然说，“不止是我，大家都觉得不是傅大人，清水县好不容易来了一位为民做主的好官，就被人诬陷至此，实在是无妄之灾。”

付蕖捏着下巴思考片刻，店小二这时将菜目放在桌上，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按住，“鸡羹、熝（lù）菜、清炖豕羹、油炒蔓菁、髓饼。”

店小二有点为难，“近日下了雪，野雀正是好捕新鲜的时候，两位稍等片刻。”

付蕖慢腾腾的饮了一口茶水，方才一直奔波，不觉得有多冷，进到店里打了两个寒颤。

付账的时候，几道菜竟真叫付蕖荷包败了空，肉痛不已。

等出了酒楼，两人走到了李伦安排的住处，县衙大院年久失修，官舍太过寒酸，李伦为他们安排在离县衙不远的一个院子里。

那边院落早先曾是前任县丞的居所，地方宽敞些，青砖铺地，院里植着两棵洋槐，房屋梁柱尚且完好，还有一间独立小厨房，已然舒服许多。只是久无人常住，落了厚厚一层浮尘，要先清扫一番才可入住。

李伦派几名衙役前来清扫，转身对着燕承开笑道，“世子殿下，您不必等在此处——，”

就见燕承开抬手，打断，“我此次任巡察使，不必再称呼我世子。”

李伦忙点头，付蕖在一边看着，突然间有一枚小石子砸中她的后脑勺，她遂将

轻影出现了，半跪在付蕖面前，手里握着一个小巧的木制信筒，递给付蕖。

是付兰生写给她的家书，付蕖将信筒收好。

“等等，”付蕖跳下台阶，摊开一只手掌，“轻影，爹爹叫你替我保管的银子，再支配我一些，不多，十两银子。”

她方才请燕承开吃饭，他实在是丝毫不客气，专拣贵的菜，一顿饭就吃空了她为数不多的积蓄。

她爹付兰生也是知道她守不住财，才会嘱咐轻影将钱财代为保管，付蕖支配时也需有正当理由。

轻影站起身来，付蕖被他看得脊背微微发紧，她为自己辩驳，“我是请人吃饭，不是我乱花钱。”轻影这才从胸前取出一个银锭子，交到她手中，转身就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付蕖抿了抿唇，将那银锭子向空中抛了抛，有些好笑，笑他没事带那么多银子在身上，真是不嫌重。

门外传来马蹄声，玉葵与何为年一同到了，玉葵一见到她，就抱着他的手臂，上下来回摸索打量，眼里的关切藏都藏不住，“小姐，你可有事？”

付蕖摸摸她的脑袋，无奈说，“我一根发丝都没少，我的好玉葵，不必担心我。”

“钱你先收着，我向来管不住钱。”她将手里的银子递给她。

玉葵用荷包好生收好之后，付蕖便带着她进了门。

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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