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夏薇醉呼呼地讲完,又呢喃着痛骂自己以为的好闺蜜Flora和让自己难堪的Karl。

一对狗男女。

“你知道当时Flora看我那个眼神吗?就是那种,嘲笑的眼神——”她突然加重了语气,抬起头盯着知蕴,“Mocking,deceiving,despising——sorryIdon'tknowhowto……”

她的语言系统也有点混乱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任夏薇嘟囔一阵,又哭起来,“我们认识那么久,他们平常到底是怎么看我的?”

这句话让知蕴起了恻隐之心。

她走到任夏薇面前,问:“你到现在,都还很在乎他们怎么看你?”

任夏薇点点头,又摇摇头,又点点头,又摇摇头,把头摇摆成一个东西南北乱打的方向盘。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任夏薇捧着脸,“别人就算了,但是Flora——我们认识这么久。我到现在都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答应Karl的追求——她明明最看不上他了,难道就因为他们家近几年风头很盛么?”

知蕴听到这里,蹙了蹙眉,道:“我听你的意思,你似乎还准备理解和原谅她?”

任夏薇顿了顿,半晌没有说话,最后捂着脸说:“哎呀——你没有跟她相处过,你不懂,我们认识七八年了,在国外一起也遇到过不少事,知根知底……”

“要是你什么都能原谅,那你经历的都是活该。”

知蕴拿起茶具,打算煮一点醒酒的茶,慢条斯理地说: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你想想别人为什么好意思为难你。你把她当朋友,人家拿你当什么?她和那个什么Karl算计你呢,早就商量好的,我不信你没看出来。”

这话一点自欺欺人的余地都没给任夏薇留。

她趴在桌上,很沮丧,但也破罐破摔了:“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你嘴真毒,说话一点也不好听。”

“不是我说的,是毛姆说的。”知蕴做了一杯柠檬蜂蜜水,递给任夏薇,“他还说过其他的话,也适用于你。比如‘真正想帮你的人,从来没那么多废话。你要克服的是你的虚柴心,是你的炫耀欲,你要对付的是你时刻想要出风头的小聪明。如果你是神经病,那么全世界都会让着你。但如果你觉得全世界都要让着你,那么你就是神经病’。”

“听起来好像每句话都在骂我。啊呀你别骂我,你听我说,我还没说完——”任夏薇呜咽了一阵,接过杯子,一饮而尽,才发觉不是酒,是茶。

她嫌弃道:“哎呀,我没醉啊,你给我喝这个干嘛?。”

说罢,她歪嘴一笑,从桌子下面拎起一打酒,眨着眼睛对知蕴说:“我外带了,来干来干。”

-·-

任夏薇有一种能力,知蕴说不清。她眨着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看人的时候,别人总是不忍心拒绝她的请求,这大概也是一种能力。

稀里糊涂的,知蕴暂时放下了因为她冒犯产生的芥蒂,跟任夏薇一人拿了一瓶酒,坐在了里间的沙发上。

任夏薇闹了这么一大通,却看起来比刚才清醒很多,说话也不结巴了。

她一边喝,一遍环顾周围的书架,眼珠滴溜溜转。她问道:“这么多书,你都看过吗?”

“大部分吧。”知蕴说,“很难做到每本书都读过。没有读过的书也会了解一下序言和版权页,看看是讲什么的,不然无法分类和选择。”

“你真是一个……很有‘质感’的人。”

“质感?”

任夏薇顿了一下,接着自嘲地笑了两声:“想不到他喜欢这种类型的。”

知蕴闻言,眉睫微微抖动。

“不过也是。”任夏薇仿佛认命,她拿出手机,找了一张照片给知蕴看,问她认不认识。

知蕴一看,这黑眼镜框,这衬衫,这扑面而来的牛马气息——

这不是漫画哥吗?自己才帮他找了火影的漫画。

“我刚刚说要跟你道歉,其实还没有说完全。”任夏薇很正经地介绍,“他叫乔鸣,程哥的高中同学兼好兄弟,那时候我在乐队社团认识的他们,关系一直不错。我是问了乔鸣才知道你姓甚名谁、把店开在哪里的。程哥不知道我来过。”

知蕴心情很复杂。

原来自己一直以为的熟客,还是程霁川的朋友。

任夏薇一边给自己灌酒,一边絮絮叨叨:“你先别急,我问你几个问题啊。你一定要如实回答我,你只要如实回答我呢,我就把我跟程哥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告诉你。”

任夏薇神色调笑戏谑,重音落在“发生过什么事”。

知蕴心下一片冰凉。

任夏薇又恢复那股迷迷瞪瞪的劲儿,她豪爽地揽住知蕴的肩,碰了碰知蕴手里的酒,说“来干来干”。那粉红色的唇彩在饮山绿的灯光里显得格外有光泽,连带着笑容也有几分诱惑。

知蕴微微颔首,侧过脸看她——任夏薇就像个红发女巫,正拿着伊甸园里的苹果勾人。

来吧,想不想知道程霁川在国外发生过什么?

想不想知道我跟程霁川具体有什么关系?

想不想知道程霁川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沈知蕴喉咙发紧,掌心出了一层汗。她说不出话,只是轻轻点头,心甘情愿地接过女巫的苹果——不管有没有毒。

任夏薇见此,大笑:“原来你还是在乎的嘛,我还以为你真的超脱成什么无情无爱的世外仙人了呢。”

她戳了戳知蕴冷淡的脸,让她多笑笑,别跟被自己绑架了一样,自己不是坏人。

这姿势很难不想象自己是被绑架了呀。知蕴瞥了一眼任夏薇搂的很紧的手。

“我先问哦,我先问——牡丹台风那天,枕川堂有个很重要的应酬,在金沙厅。晚上天气很差,但程哥后来怎么都要回去,是不是要去找你?”

“……对。”

任夏薇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蝴蝶发卡,又问:“那这个发卡,是不是那天之后,他跟你要的?”

“……对。”

知蕴点点头,又说:“那天情况有点复杂。”

她简单地把那天的事情讲了讲。

“什么?你的意思是他天天给你做饭?”

“……对。”

“他还照顾生病的你?”

“……对。”

“那你们跟同居有什么区别?”

任夏薇直挺挺一句话打来,都把知蕴说懵了。

同,同,同居?

她跟程霁川现在在别人的眼里,算同居关系?

太荒唐了,程霁川不要清白,她还要清白呢!

反应过来以后,知蕴赶紧伸手捂住了任夏薇的嘴:“你慎言啊,慎言!别说这种有损我名声的话啊!”

“哎呀你急什么?”任夏薇笑着打掉她的手,搂着她的胳膊也松开了。

“我说了我会告诉你的。”

任夏薇的回忆,要从七年前她刚刚考上杭高开始。

那时候她看了不知道多少言情小说和偶像剧,满脑子要在高中谈一段轰轰烈烈的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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