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这场倾尽心力的求婚,庄峥玉动用了难以想象的人力与物力,运来数以万计的铃兰花,沉沉密密地铺展,摆满了各处。

繁花胜雪,簇拥在清冷的月光下,开得清纯可爱,像极了今晚被万众瞩目的主角。

夜色渐深,海湾上空的风云悄然变幻,起初不过是带着潮意的风。

这些娇贵的铃兰自含苞起便一直在温室的庇护下安稳生长,何曾经历过海边这般突如其来的暴雨摧残。

即便仅仅是狂风呼啸掠过,它们也显得弱小而无助。

纤细的绿茎在风中剧烈左右摇摆,左支右拙。

海边的风雨向来毫无章法可言,来得急促,一会儿撕心裂肺地咆哮,一会儿又诡异地转小。

直到那肆虐的风终于渐渐歇下,这场积攒了整夜的凶猛暴雨,才算真正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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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漉漉的花枝在残存的余威里不堪重负地抖了又抖,透着要将满溢的水汽彻底反吐出来的酸胀。

直至此时,漫天风雨彻底归于虚无,这一夜,才算是真正陷入了万籁俱寂的时刻。

花也睡了。

暖融融的卧室里。

云岁脸颊上残存着一时半会退不掉的迷乱潮红,整个人侧着身子,深深地陷在柔软宽大的天鹅绒大床里。

薄被凌乱地搭在他身上,半遮半掩地挡住了腰部以下的光景。

一段精巧冷艳的侧腰曲线以及匀称修长的雪白长腿,就这么毫无保留地横陈在光影里。

云岁小腹与胯骨两侧泛着一整的暗红印痕,宛如暧昧娇艳的纹身,全都是庄峥玉留下的杰作。

床上的人的小腿纤洁,线条优美,浑身的比例好得过分。

庄峥玉侧坐在床沿拉过被角,将云岁展露在外的身体严严实实地盖好。

可云岁嫌热,迷迷糊糊地抬脚往外轻踢了一下被沿。

这一踢比刚才露得还多。

庄峥玉眼底一片温软,俯下身去,贴着云岁微烫的脸颊宠溺地亲了一口,温热的指骨缓缓拂过云岁细腻脆弱的后颈,激得云岁整个人泛起一阵茫然的轻颤。

云岁昏昏沉沉地醒过来,抬头沙哑着嗓子低喃:“……老公,天亮了吗?”

他脑子里一片混浊,后知后觉以为自己是被折腾了整整一宿。

庄峥玉眉眼弯弯,漆黑深邃的瞳仁里盛满了要漫溢出来的纵容与专情。

他弯下腰来,将额头温柔地贴着云岁的肩颈窝。

庄峥玉上半身裸着,只穿着一条灰色睡裤,一身线条流畅漂亮的肌肉精悍逼人,显然是经年累月保持出来的身材。

庄峥玉薄唇贴着云岁的侧颈细腻的皮肤细碎地吻着,不知道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凝视了怀里人多久,心满意足地幽幽道:“还没天亮呢,继续睡吧。就算太阳升起来了,我也不会叫你起床的。”

云岁艰难地偏了偏头,视线落在庄峥玉那张神采奕奕的脸上。

他脸上竟然不见丝毫困倦与疲态,额前的黑色碎发微微泛着潮气,应该是刚去冲了个澡。

云岁发自内心地下意识怀疑,庄峥玉怕不是什么山里跑出来的千年男鬼,越是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精神头就越足,这双漆黑的眼睛里还闪烁着微微发亮的兽性野光。

感觉像是深夜要出击狩猎的狼。

云岁又闭上了眼睛:“那我要继续睡。”

庄峥玉手臂收拢,将人抱在怀里,声线低哑:“岁岁,你现在是我的了。”

云岁被他的手臂勒得有些胸闷喘不过气来,只得贴着他的锁骨低低回应:“你的,全是你的。”

庄峥玉眼眸定定看着他:“嗯,那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云岁费力地睁开酸涩的眼睫,清透的瞳仁认真地注视着他:“当然会。”

庄峥玉牵起云岁的手背,虔诚地吻上了他虎口上方那颗不大不小的黑痣上。

云岁迷迷糊糊地盯着庄峥玉正在温柔落/吻的动作,脑子里却不可遏制地浮现出前几个小时里,这双胳膊是如何横在他的腰际。

云岁苦笑,趁着身体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赶紧闭眼补觉。

不然等明天反应过来,他肯定全身都会像拆掉重组般的酸*,三天应该都下不来卧室的大门。

庄峥玉昨晚疯起来的劲头,实在是太过了。

云岁眼皮重得睁不开,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凭着本能伸出两条软绵绵的手臂,缠上了庄峥玉紧实宽阔的腰腹:“……你给我安分点,躺下陪我睡。”

庄峥玉掀开一角躺了进来。云岁立刻像只寻温的猫似的凑了过去,整个人毫无缝隙地贴上了对方的胸膛。

**

眼下名分与关系更近了一步,两人便如同患上了急性的皮肤饥渴症一般,只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与对方紧紧纠缠,贴在一块儿。

爽到什么程度呢?

云岁记得,昨夜向来优雅端庄的庄峥玉低喘着,嘴里还爆出了几句低沉喑哑的爆粗感叹。

就在云岁迷迷糊糊即将再次沉入梦乡的边缘,脑海里忽然冷不丁闪过昨夜系统提到的生子一事。

他抬起手掌,抚了抚自己小腹。

……昨晚到后面庄峥玉貌似直接来的。

等等,假的吧,绝对是烂系统数据紊乱瞎编的。

他一个货真价实的男的,到底要怎么生?

可是这个世界好像挺没有逻辑可言的。

男人能生孩子貌似已经不算什么大的事了。

算了,不想了,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云岁以为庄峥玉显然也压根没把他昨夜那句可能会生孩子当成什么严肃的事,大概率只当成了情/动时分增添情趣的娇嗔情话。

途中庄峥玉是有俯在云岁耳边沙哑地低语,说自己喜欢女儿,真希望云岁能为他生一个长相冰雪聪明的漂亮闺女。

云岁十分大方地说生,生个十个八个!

众所周知,人对于没有的东西是很大方的,比如说假如中了一百万可以捐出五十万,但平日里一千都舍不得捐,那是因为自己真有一千块。

海边求婚落幕后,两人便雷厉风行地操办了婚礼。

婚礼现场办得低调奢华,没有邀请媒体与名流,只零零散散请了些交情深的旧友。

毕竟云岁这边无亲无故,亲近的除了金多这些下属之外再无他人。

至于庄峥玉那边,虽然庞大的宗族亲眷盘根错节,但背后牵扯得过于复杂。

庄峥玉私下里给云岁事无巨细地梳理过家族构成。

庄家到底不是寻常的高门大户,而是带有浓厚半教父色彩的庞大体系,庄峥玉作为现任家主,掌握的权力最大。

可在他手下,还有三个各怀鬼胎的伯父,以及七个堂兄弟妹。

婚后云岁也唯独跟性格直爽的五妹庄峥岚打得交道稍多些,至于其他那些心怀鬼胎的亲戚,交情皆是泛泛,平日里做好面子功夫就可。

庄峥玉最终在报纸上登刊了一则结婚宣告,并未带着云岁过于正式地露面。

日子还长,以后有的是机会,眼下他们的婚姻更需要是安稳。

自此云岁摇身一变,名正言顺地成了庄太太。

婚礼当天,白鸽飞过圣洁的拱门。

系统02在云岁脑海深处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电波交织声,滋滋作响。

云岁双手捧着那束清香弥漫的纯白铃兰,眼眶微湿,脸上挂满了难以言表的动容与幸福:“系统,你是特意跑来祝福我的吗?我现在真的太幸福了。”

“你的任务算不算完成了吧?,我还真得好好感谢以前的客户们,要不是他们。我哪能有机会遇见我老公啊。”

庄峥玉简直是老天按照最完美规格量身定制的另一半,不仅平日里随时随地给他准备着礼物与花样百出的浪漫惊喜,脾气更是体贴温存到了骨子里,挑不出半点瑕疵。

在茫茫人海里捞到这种神仙对象,概率可比买刮刮乐直接刮出头奖还要稀少得多。

脑海里那股残存的电子音断断续:“……宿主……滋滋……任务……你……”

还没等系统半个有用的音节,尖锐的电波声便猝不及防地戛然而止,彻底没声了。

云岁扣了个问号:“??你又抽什么风啦?”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沉默,脑海深处的系统再也没了半点动静。

云岁想,系统八成是检测到他已经风光大嫁,功成身退,解绑回总部交差去了。

这可真是一个令人皆大欢喜的圆满结局。

但云岁有时候也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和庄峥玉之间的感情到底能狗血在什么地方?

毕竟庄家大宅上上下下对他恭敬有加,唯命是从。

庄峥玉的双亲又早年因意外离世,让他连寻常豪门里最头疼的婆媳关系都免了。况且庄峥玉已经是家主,云岁跟着他,在族里的地位自然也是水涨船高,尊贵无比。

云岁私底下悄悄打听过,庄峥玉过往的人生根本就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前任,更没有纠缠不清的红颜知己或者蓝颜新欢。

至于欠下一屁股债的严溯,居然还真是跟庄峥玉打小一块长大的过从甚密的至交。

云岁暗戳戳地琢磨,难道这传说中的狗血剧情危机,潜伏在未来不成?

看来以后他要对庄峥玉严防死守了。

庄家上下都知道云岁每天都要知道庄峥玉今天出去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掌控欲也可见一般,可是庄峥玉从没有丝毫不耐烦过,反而甘之如饴。

蜜月归来后,云岁总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说不上来的古怪。

他本身就是医生,并没发觉有什么大毛病。

庄峥玉直言他最近嗜睡得厉害,就准备请私人医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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