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过济南老城区的街巷,护城河的流水载着零碎的星光缓缓淌过青石板堤岸。顾聿珩与硕辞并肩走着,路灯把两道影子拉得悠长,交叠着,被春风轻轻揉在一起。
方才那句岁岁年年的承诺还悬浮在晚风里,温热的余温裹着少年心事,沉甸甸地落在心口。硕辞的指尖微微蜷着,还残留着方才短暂相触时的暖意,他侧过头,悄悄打量身侧的人。顾聿珩的侧脸浸在暖黄光晕里,下颌线条干净利落,平日里清冷疏离的眉眼此刻柔和下来,褪去了少年人惯有的锋芒,只剩下一片踏实的温柔。
从三岁相识,一路走到十六岁,十几年的时光被揉碎在济南大大小小的巷陌里。曲水亭街的泉水、老巷口的甜沫铺子、育英中学的红砖教学楼,都藏着他们未曾宣之于口的心动。从前是小心翼翼的靠近,是藏在作业本夹缝里的余光,是人群里下意识的搜寻,如今那层薄薄的隔阂被捅破,连晚风都变得缱绻柔软。
“在想什么?”顾聿珩察觉到身边人的走神,放缓了脚步,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了此刻安静的氛围。
硕辞回过神,耳尖悄悄染上一层浅淡的绯色,他摇摇头,目光落在前方蜿蜒的巷路上:“在想小时候,我们总在这条巷子里乱跑,春天捡柳絮,秋天捡银杏叶。”
顾聿珩弯了弯唇角,眼底漫开浅浅的笑意,那些尘封在岁月里的细碎回忆,一下子被唤醒。
“我记得,你那时候胆子很小,被巷子里的小狗追着跑,躲在槐树后面不敢出来,还是我把你护在身后的。”
少年的旧趣事被轻轻提起,硕辞忍不住弯起嘴角,眉眼弯弯,像盛了一整个春日的月光。
“原来你都记得。”
“和你有关的事,我都记得。”顾聿珩说得认真,没有花哨的修饰,直白又赤诚,“十几年,从来没有忘过。”
一句话,轻飘飘,却重重撞在硕辞的心上。原来那些他以为只有自己珍藏的细碎瞬间,对方也好好收在了心底。十几年的双向暗恋,隔着漫长的岁月,终于在这个春日的夜晚,有了回响。
两人慢慢走着,没有匆忙赶路,任由晚风裹着草木清香萦绕周身。老济南的夜晚不喧嚣,没有闹市的鼎沸人声,只有偶尔掠过的晚风,远处隐约传来的闲谈声,还有河水流动的轻响,安稳又治愈。
“下周就要月考了。”硕辞轻轻开口,把话题从绵长的回忆拉回现实的校园生活,“季橘还拉着我,要周末一起去图书馆刷题。”
提到好友季橘,顾聿珩眼底多了几分笑意,梧屿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季橘又是硕辞最要好的朋友,四个少年,一路相伴走过整个青春。
“梧屿也约了我,本来打算周末去打球,被我推掉了。”顾聿珩顿了顿,看向身边的少年,“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图书馆。”
硕辞眼睛微微一亮,眼底的星光更盛了些:“真的吗?”
“嗯。”顾聿珩应声,“多个人,也安静些。”
其实哪里是想要安静,只是想要多一点和他独处的时光,多一点并肩坐在一起,低头看书,抬眼就能看见彼此的机会。暗恋了十几年,从懵懂孩童到青涩少年,从前只能远远望着,如今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靠近,这份心意,迫切又克制。
走到一处临水的石栏边,两人停下脚步,靠着冰凉的青石,望向河面散落的波光。温知夏和陆昭野的身影忽然浮现在脑海里,那两个人也是揣着心事走过漫长岁月的人,作为旁观者,他们悄悄看透了自己与顾聿珩藏了多年的心思,默默当起了助攻。
硕辞想起平日里温知夏偶尔打趣的眼神,还有陆昭野不动声色的撮合,心底泛起一阵暖意。
“温知夏和陆昭野,好像早就看出来了。”
顾聿珩微微一怔,随即了然地轻笑出声:“他们心思都很细,瞒不住的。梧屿和季橘虽然大大咧咧,两个直男看不出弯弯绕绕,但温知夏和陆昭野,早就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一路以来的助攻,都安静又温柔,没有刻意的起哄,只是悄悄创造相遇的机会,默默留出独处的空间,给了他们慢慢靠近的底气。没有旁人喧闹的窥探,这份少年情愫,安安静静地生长在济南的春风里。
“之前体育课,温知夏还故意把我们分到一组。”硕辞低声说着,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那时候我还不敢多想,只当是巧合。”
“不是巧合。”顾聿珩侧过身,目光稳稳落在硕辞身上,认真而专注,“所有的偶遇,所有的并肩,所有恰到好处的独处,都不是巧合。”
是旁人的善意,也是两个人心底,不约而同的期盼。
晚风拂过发梢,吹散了些许局促,硕辞抬眼,迎上顾聿珩深邃温柔的眼眸。从前他不敢长久对视,总怕自己眼底翻涌的心事被看穿,如今却可以坦然地望着,接住对方眼里满满的偏爱。
“顾聿珩,”硕辞轻声唤他的名字,语气柔软又坚定,“十几年太长了,长到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遥遥相望。”
“不会了。”顾聿珩伸出手,犹豫了一瞬,轻轻覆在了硕辞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蔓延开来,“往后的日子,不会再遥遥相望。”
掌心相贴的温度,胜过千言万语。没有激烈的告白,没有盛大的仪式,只有少年人最朴素真诚的心意,在老济南安静的夜色里,缓缓相融。
河面的波光晃悠悠的,岸边垂柳的枝条随风轻晃,簌簌作响。两人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靠着石栏,听流水,听晚风,享受着独属于彼此的静谧时刻。
许久之后,硕辞才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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