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孤独者的救赎
奥什维尔一直很孤独。
祂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没有“见”过天空、树叶、溪水……
其实，祂看不到任何东西。
因为祂还不曾拥有躯体。
祂只能靠着感知，确认自己存在于某个空间，祂的身体与祂之间还有着感应。
对与自己被困在某处这个认知，让祂变得烦躁又痛苦。
祂想要出去。
祂成功了。
祂的身躯依旧被禁锢在各处，但祂的意念日渐强大，甚至可以透过重重封印，探索外界，甚至抵达世界之外。
祂去了很多地方。
境貌各异、文明不同的世界，都曾留下祂的痕迹。
只是，祂依然孤独。
祂想要找人说说话，哪怕只是打个招呼。
可这看似简单的需求，于祂而言却是奢望。
尽管已经远离了自己的世界，祂的意念对于各界的芸芸众生而言，还是太过强盛。
很多时候，祂光是动念，试图让自己接近的人注意到祂的存在，就使人爆体而亡。
这并非祂所愿。
所以祂又变得拘谨，胆怯，陷入无边的孤独，然后又在濒临崩溃时，败给滋生的侥幸，试图再一次找到倾诉的对象……
循环往复。
直到这一次。
祂遇到了一个小女孩。
她小小的身躯挂在悬崖下生长的树枝上，全身因为淋了雨，冷得直打颤。
她受了伤，血液染红了衣物和崖壁，又被雨水冲刷。
祂想，她已经快要死了。
……那，在最后的时间里，能不能陪祂说说话？
祂忍不住进入了女孩的意识。
【你好。】
祂运用学到的礼节，尽可能收束着自己的存在感，向女孩打了个招呼。
女孩原本昏沉的意识，被刺激得清醒了一些，下意识地呼救。
“救我……我不想死……”
她睁开眼，并没有看到人，可那声音还在脑中回荡：
【你流了好多血，人失血过多，是会死的。】
这属实不能算安慰，女孩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近乎透明。
她小声哭起来：“可我……可我不想死，我想回家……”
【你家在哪里呀？】
“在……”
女孩的声音弱了下去。
奥什维尔以为她的生命走到了尽头，可随即他感受到了强烈的恐惧，那是女孩的情绪。
“……我回不去了，”她哭得更加伤心，眼泪跟雨水混在一起，“她……她不想让我回去。”
【她是谁呀？】
这个问题似乎让女孩承受了莫大的痛苦。
她抽噎着，含混地说出那个自己难以面对的答案：“……我的，妈妈。”
【‘妈妈’……我从来都没见过我的‘妈妈’，也没见过‘爸爸’，好吧……其实我什么都没见过。】
“为什么呀？”女孩对奥什维尔的表述感到困惑，“你是……盲人？”
【哎呀，不是那种‘没见过’——等等！？】
奥什维尔忽然意识到了不对：
【……你，还没死？！】
“……”
顾不得解释自己那让人误会的说话艺术了，奥什维尔忍不住在女孩的意识中翻腾。
【……第一个，你是，第一个！】
祂太高兴了，什么话都往外说：【竟然，竟然有人，能够承受住我的意念！】
祂开心得像个孩子。
当然，祂也确实是个孩子，一个孤独的孩子。
这一次，祂找到了能够陪伴自己的人。
【你不要死，我不会让你死！】
第二天，上山的采药人在悬崖边上发现了一个昏迷的女孩。
她身边躺了一地飞禽的尸体，那些鸟类无一例外，头部都爆成了一滩血花。
采药人啧啧称奇，将女孩救下了山，同时也没忘记收走那些鸟尸——就算没了头，那也是一笔不错的收入了。
他并不知道，自己救下的女孩，是另一个世界神明的救赎。
奥什维尔长久地留在了女孩的意识中。
有生以来，祂找到了能够与自己共存的人，这对祂而言，是命运的馈赠。
往后的日子，他们一直在一起。
以女孩的意识作为基点，奥什维尔在这个世界的活动甚至不会向过去那样，动辄就致人死亡，她承载了祂那厚重无比的灵魂，让祂惊喜又庆幸。
同样，有了奥什维尔的陪伴，女孩不必担心被福利院的其他孩子欺负，祂成为了她的守护神。
后来，女孩被一对年迈的夫妻收养，她得到了新的名字。
安雅。
安雅度过了一段愉快的时光，幼年的创伤渐渐被各种快乐的记忆掩盖。
那对夫妇是皮影戏的传承人，他们将这门逐渐淡出人们视野的技艺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自己的养女。
而安雅，她那让奥什维尔惊艳的强大精神力，在别的领域有了用武之地。
她非常擅长对复杂事物的操控，再多的皮影，再紧凑的舞台表演，对她来说都是信手拈来。
她打出了名气，与养父母一同接受了当地文宣部门的采访，作为文化宣传的范例。
尽管看到安雅的生活越来越充实，与自己沟通的时间被压缩，奥什维尔还是为她感到高兴。
但事情，开始急转直下。
当初抛弃安雅的家人，找到了她。
奥什维尔没有忘记，与安雅相遇时她的惨状。
而将她置于那种境地的，是她的母亲。
安雅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被接回原本的家中后，她更是无法与自己的血亲相处。
收养她的夫妇病故后，安雅更是一度想轻生，可她身为技艺的传承人，受到了大量关注，她的家人疏远她，却也时刻监视着她，以防她失去控制。
奥什维尔试图解决掉痛苦的源头，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安雅的母亲，竟然能够与祂抗衡。
这次失败的抹杀加剧了这对母女之间的仇恨，安雅眼中的光近乎泯灭。
最后，她对奥什维尔说：
【带我走吧，奥什，去你的世界。】
——
奥什维尔一直认为，没有人能够比祂更了解安雅。
包括安雅自己。
他们共享着记忆，分享着生活的喜怒哀乐，一同谋划着颠覆世界的剧本。
他们乐在其中，他们相依为命。
可现在，安雅似乎拥有了祂所不知道的秘密。
这让祂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