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珩到底没发火,只挥了挥手。

“回去睡觉。”

华玉把黑虫收进袖口,小短腿颠颠地往外走。

可她没走两步,袖口里那只黑虫忽然动了起来。

方才被她捏了半天,明明已经蔫了,这会儿却拼命往一个方向拱,小身子一扭一扭的。

华玉低头看了看袖口。

这虫子属狗的?

被她捏过一道,按理说早该趴着不动了,这会儿倒来劲了。

她把黑虫掏出来搁在掌心里,虫子在她手心转了两圈,忽然小身子一弹,从她手指缝里跳了下去。

华玉赶紧伸手去拦,虫子绕过她的手指,摔在地上打了个滚,又翻过身来,朝着后院的方向拼命爬。

华玉蹲下来看它,小身子一拱一拱的,六条细腿倒腾得飞快,比她见过的那种急着回窝的蚂蚁还急。

她往后院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黑灯瞎火的,啥也看不见。

这时,小红从她袖口探出脑袋,绿豆眼盯着那只虫看了两息,尾巴尖在她手腕上轻轻一拍。

“华玉,那边应该有东西。”

华玉没犹豫,跟着虫子往院子深处走。

虫子爬得不快,六条细腿在地上倒腾,可方向很稳,一路往后院去。

华玉跟在后面,小短腿倒腾着,越走越觉得不对。

这虫子爬的方向,是朝着后院那排废弃的屋子去的。

野猫都不爱去,虫子往那儿爬啥?

谢长珩见华玉往院子深处走,眉头皱起来。

“华玉,你去哪儿?”

华玉头也没回。

谢长珩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两息,到底还是抬脚跟了上去。

影竹提着灯笼跟在后面,李贵也颠颠地追了上来。

虫子在地上爬,绕过荒废的院子,穿过半人高的杂草,越走越偏。

两旁的树影黑黢黢的,风吹过来,草叶沙沙响。

谢长珩走得深一脚浅一脚,忍不住开口。

“华玉,到底要去哪儿?”

“快了快了。”

华玉小鼻子一路吸着,越往前走阴气越浓,冷丝丝的,直往骨头缝里钻。

这味儿比白天那些香囊里的浓了十倍不止。

国师那老头,到底在王府藏了多少东西?

最后停在一棵老槐树底下。

黑虫不爬了。

华玉小胖手摸了摸下巴。

难道在地底下?

华玉立马蹲下来,扒开树根底下的浮土。

小胖手往下掏了两下,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她往外一拽,是一只旧香炉,铜锈斑斑,比正院那只小了一圈,炉身上缠着树根,搁在土里不知道多少年了。

谢长珩也蹲了下来,看着那只旧香炉,面色不怎么好看。

“这是什么?”

华玉没回答,把香炉翻过来,炉底刻着一圈花纹,阴气从花纹缝隙里往外渗,浓得她小眉头都皱了起来。

她小胖手伸进炉膛里掏了掏,掏出一把灰,灰里裹着三张符纸,上头的朱砂纹路已经洇成一团。

华玉把符纸展开。

咦?

她小手指头在符纸上蹭了蹭。

符纸上的朱砂已经发黑,可那纹路走势还认得出来。

师父教过她几种常见的符,这种不在其中,可她能看出来,符上的纹路一圈一圈往里收,圈越收越紧,人的气就越泄越快。

她爹的气,本来就因为命格特殊泄得比别人快,再被这东西一天一天地收着,能撑到现在已经算他命硬了。

可这符具体干什么用的,她一时半会儿看不明白。

师父说过,符分三等,下等画形,中等画意,上等画魂。

华玉小脑瓜里转了好几圈,到底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算了,先收着,以后在研究。

谢长珩凑过来看了一眼,看不明白,可那符纸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冷意,他看着就觉得不舒服。

“这又是什么?”

华玉把符纸重新叠好,连同那只旧香炉一起揣进怀里。

她站起来,拍了拍小手上的泥,仰着脸看她爹,“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谢长珩脸色沉下来。

埋香炉,加上白天那些符纸香囊里的小虫。

一桩一桩,全指向国师府。

可国师是皇兄亲自迎进宫的,他一个穷王爷,无凭无据,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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