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踪迹全无,唯有一道清冷声响悠悠飘荡在行刑院落上空。
“谁?”殷掌门手握归戮长剑,神色戒备,沉声喝问。
“过路人。”缥缈的声音再度响起。
“既是闲游走客,休要插手我风澜书院内务。”掌门语气带着威压,厉声回怼。
“她从不属于书院。人我带走,善待院中这名小弟子,往后我会时常登门拜访风澜。”
话音未落,一股柔和浑厚的内力骤然卷住刘晚,不等她挣扎,整个人便离地而起,径直脱离这座困住她许久的院落。
“杨萧还留在书院!”刘晚心头一紧,慌忙扬声焦急呼喊。
来人缄默不语,只催动内力一路疾行,带着她远离江州地界。
一路风声掠过耳畔,不知跋涉了多少时辰,周遭山峦换成临水街巷,青砖路面温润潮湿。刘晚压下慌乱,试探开口:“此处是何地?”
“苏州。”引路之人语气平淡。
“苏州?为何将我送来这里?”突如其来的易地让刘晚心绪纷乱,一想到重伤倒地的杨萧生死未卜,满心焦灼,“我必须回去。”
“此地最为安全。”
刘晚稍稍冷静,想起方才自己失态的模样,语气带着局促:“方才是我失态,多谢出手相救。”
“无妨,你的处境,我心知肚明。”话音落下,来人转身朝北而行,转瞬消失在街巷拐角。
僻静的林荫深处,一名身形瘦小的少年自老树后方迈步走出,开口带着几分稚嫩:“人寻到了?”
“寻到了。”
少年蹙眉追问:“托付的物件交付了?”
引路之人骤然一怔,僵在原地,面露懊恼:“糟了,忘了。”
“成事不足。”少年瞥了对方一眼,失望转身离去。
另一边,刘晚孤身立在苏州繁华长街,前路茫然无措。姑苏自古商贸鼎盛,物价远胜别处,她身无余银,怕是连一间简陋客栈都租住不起。
一想起杨萧当日口吐鲜血、耳际渗血的模样,愧疚裹挟着酸楚席卷心头,她肩头微微颤抖,蹲在临河石阶上,指尖埋进发丝:“我早知离院规矩凶险,绝不会执意要走。”
素来遇事沉稳的她,此刻彻底乱了方寸。自己受罚尚且能够咬牙硬扛,可无辜的杨萧为她身陷险境,这份亏欠压得她喘不过气。二人仅有同门兄妹情谊,却要对方赌上性命,心底满是煎熬。
蹲坐到腹中空腹作响,刘晚才勉强站起身。伸手摸向腰间荷包,空空荡荡,一文碎银也无,瞬间心头一沉。
生计迫在眉睫,她走入城内最热闹的街市,想要寻一份营生,沿街铺子人手齐备,处处谢绝雇工。无可奈何之下,她取下发髻上一枚宫中带出的玉簪,寻当铺换了粗匹素料布匹。
昔日在皇宫,母后日日督促她修习女红,久而久之,花草纹样的绣活最为拿手。她打定主意,沿街摆摊售卖绣帕,苏州官宦富商闺秀云集,宫中练就的绣艺应当不愁销路。
寻了街角一处向阳空位,刘晚席地而坐,低头捻针走线。一方纹样尚未收尾,一道温婉女声自身旁响起:“姑娘竟是现场绣制?”
抬眼望去,女子身段丰腴,衣着锦缎华贵,两名垂首侍立的丫鬟紧随身侧,一看便是姑苏富庶世家或是官宦人家的小姐。
“正是。姑娘若不喜眼下纹样,我可按心意另行绣制。”刘晚抬首作答。
“不必,这幅纹样雅致,我就要它了。”
“一两银子。”
女子闻言略感讶异,刘晚以为一两太贵,正要降价,女子已然取出银锭递来五两,眉眼含笑:“绣工精巧,不输宫廷手艺,多出来的银两,便当我结识你这位朋友。”
初次摆摊便遇上善心买家,刘晚心中一暖,连忙道谢。
“不知姑娘芳名?”
“我名刘晚。”
“苏锦棠。”女子自报姓名,目光落向完工的绣帕,指尖轻抚粗糙布料,不由得微微蹙眉,“这般上乘针法,却配了劣等料子,实在可惜。随我回府,我库房存有各式上好绫罗花罗,你复刻一方一模一样的绣帕,我付你二十两酬劳。”
不等刘晚斟酌答复,苏锦棠已然抬手拉住她,顺着临水街巷,朝着苏家宅院缓步走去。
刘晚一路提心吊胆,恐这家小姐万一是个官宦子弟,又看到我这张脸,害怕被认出。
“小姐,请稍等。”刘晚停步解释:“我,性子腼腆,不想见生人,我需买一件斗笠或面纱。”
苏锦棠听闻,眼中闪过一丝尴尬:“是我考虑不周,我带你去买。”
“多谢小姐。”刘晚心中暗自窃喜,这位小姐身家定然不低,出手又阔绰。
苏锦棠将刘晚带到她经常光顾的布行:“掌柜给我拿一袭面纱。”
“苏小姐,马上拿。”掌柜谄媚的说道。
不久后掌柜就拿来一袭袭烟青面纱。
苏锦棠拿来给刘晚戴上,面纱垂至肩头,遮住了她大半容貌。
“多谢小姐。”刘晚行礼道谢。
“叫我小棠就好,家里人都这么叫我。”苏锦棠温柔笑道。
“小棠。”刘晚转头看向掌柜:“掌柜的,这多少银两。”
刘晚洋装去拿荷包,苏锦棠看到这一幕一把拦住刘晚:“怎么好让妹妹付钱,我带你来逛,定然是我付钱。”
“怎么好让你破费。”刘晚推搡道。
“不破费。”
苏锦棠让一旁丫鬟付了银,就带着刘晚往苏府走去。
刘晚走到府内,就知道她最怕的事还是来了,这是苏州织造苏庸的府邸。
刘晚扶额苦笑,她还与苏庸在晚宴上偶尔碰过几次面。
刘晚低着头走到苏锦棠闺房,绣了帕子后,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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