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冬天快乐
烟火结束以后，小町和忍足没有立刻离开海边。
人群顺着灯光长廊向车站移动，方才还被欢呼声填满的岸边渐渐空下来。最后几簇烟火留下的白烟飘在海面上，蓝紫色的灯从头顶缓慢流过，照亮他们刚刚戴好的戒指。
小町抬起右手。
细窄的白金戒圈套在指根，内侧仍留着忍足替她戴上时的温度。她将手翻过来，又翻回去，仿佛换一个角度，这件事便能显得更真实一些。
忍足站在旁边看她。
“已经确认第三次了。”
“我怕尺寸不合适。”
“刚才戴上的时候正好。”
“手冷以后会变细。”
“那我再牵紧一点。”
他说完便握住她的手。
戒指相碰，传来的触感很轻。小町以前也与他并肩走过，也曾经在拥挤的人群里拉住他的衣袖，甚至在更近的距离看过他的眼睛。如今那些熟悉的动作忽然全部变得困难，手指应该怎样扣住，肩膀靠得多近才算自然，连抬头看他都需要临时积攒一点勇气。
忍足似乎也没有比她好多少。
他握得很稳，拇指却在她手背上来回碰了两次，最后才找到一个适合停留的位置。
小町看了一会儿。
“侑士君。”
“嗯？”
“你也很紧张吧？”
“海边太冷。”
“你的手比我的还热。”
忍足稍微收紧手指。
“那就当我比较激动。”
承认得这样干脆，小町反而不知道应该怎样接。她偏过脸，长廊的灯恰好变成浅金色，将他的影子拉到脚边。
忍足平时很少让人看见这样毫无遮掩的高兴。镜片后的眼睛映着一排细碎的灯，亮得像仍有烟火停在里面；他偶尔低头看看两个人交握的手，又很快抬起来，似乎怕多看几次便会显得不够从容。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拍张照片吧。”她说。
忍足拿出手机。
两个人都以为这会是一件很简单的事。直到镜头打开，他们才发现手靠得太远时拍不到戒指，靠得太近又会挡住灯光。忍足调整了几次角度，小町的指尖因为冷而轻轻发颤，连带着他的手也无法保持安稳。
“你不要动。”忍足说。
“动的人明明是你。”
“我是为了配合你。”
“摄影师为什么一直配合模特？”
“因为模特的意见很多。”
小町抬眼看他。
忍足也正好低头。
手机举在两个人中间，屏幕的微光落在他脸上。小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他镜片后略微放大的瞳孔，也能看见自己的影子停在那里。
两个人忽然都忘了快门。
海风从耳边掠过去，忍足握着手机的手向下落了一点。
“还拍吗？”他问。
“拍。”
“那小町先别这样看我。”
“我怎么看你了？”
“像是准备再亲一次。”
小町没有移开目光。
“不能吗？”
忍足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可以。”
他回答得很快，却没有立刻靠近。小町忍了几秒，先被他亮得过分的眼睛逗得弯起嘴角。
“先拍照。”她说。
这一次，他们把手放在一起。
小町的指尖搭在忍足手背上，两枚戒指并排落进镜头。忍足按下快门时，海风正好从长廊下穿过去，两个人的手同时轻轻晃了一下。
照片因此带着一点模糊。
戒圈外缘映着蓝紫色的光，远处尚未散尽的烟火白烟飘在海面上。画面最下方还拍进了他们交叠的袖口，构图算不上完美，但并不需要完美。
小町将照片放大。
“还要重拍吗？”忍足问。
“不要了。”
她已经能够想象许多年后再看见这张照片时，会先记起什么。
也许是海边过冷的风，是忍足握着手机却始终对不准镜头的手，或者是他们刚刚接过彼此的喜欢，连平日里最普通的一次对视都变得难以应付。
爱落进生活时没有发出多大的声音。
它藏在一次次放学后的等待里，藏在收到便想要回复的消息里，也藏在某个人出现以后，下意识为他留下的位置里。日子将这些细小的东西接住，如同池水沿着岸边一点点上涨。直到今晚最后一滴落下来，水面终于漫过边缘，他们才发现原来已经积攒了这么多。
按照他们曾经的性格，他们或许仍会相处得很好，在教室和社团之间见面，偶尔发些无关紧要的消息，毕业以后也能礼貌地询问近况。
少一次主动，少一句没来得及咽回去的话，他们便会沿着各自的方向走远。
忍足曾经觉得，人与人的靠近只需要交给偶然。相遇便接住，离开也不强留，短暂的热烈燃烧过，残留的余温足够等待下一次心动。
小町却伸手抓住了他。
她要他亲口回答，要他承认想要，也要他从那些提前准备好的退路里走出来。于是忍足第一次发现，爱并不只会从天而降。一个人也可以走向另一个人，笨拙地伸出手，然后为这次选择承担以后所有的不安。
忍足低头看着照片，拇指停在屏幕边缘，许久没有滑开。
“我以前没想过会和小町交往。”他说。
这句话听上去并不浪漫，小町却没有生气。
“我知道。”
“你知道？”
“侑士君以前连自己想不想要都不肯承认。”
忍足被说得无法反驳。
海边的人越来越少。灯光在他们身上换过一轮颜色，戒指也随之忽明忽暗。
“现在呢？”小町问。
“现在已经开始担心，你什么时候会后悔。”
“刚交往就说这种话，很扫兴。”
“所以我本来不想说。”
“还有呢？”
忍足望着她。
那些被他藏在玩笑后面的欲望终于有了可以落下的位置。他想让小町明天仍然喜欢他，去过更远的地方以后依然愿意回来；他也想在许多年后的某一天，与她再次打开今晚这张拍得并不完美的照片。
“还有很多。”他说，“以后慢慢告诉你。”
小町握紧他的手。
“好。”
这是他们成为恋人以后共同拥有的第一个秘密。
它刚刚诞生，还没有来得及站稳。两个人的朋友都在等消息，向日大概已经把手机看了许多遍，藤崎只要发现一点动静便会立刻打来电话。
忍足低头看了一眼照片。
“发吗？”
小町转头看他。
“发到哪里？”
“社交账号。”
忍足回答得很自然，眼睛里的期待却毫不含蓄。小町忽然想起他曾经承认，被漂亮又优秀的女生追求令他相当得意。
正式交往以后，这份虚荣显然没有消失。
“侑士君很想让别人知道？”
“嗯。”
“网球部的人已经知道了。”
“他们只知道我准备了戒指，还不知道结果。”
“向日君现在可能正在等消息。”
忍足点开社交平台。
“他半小时前已经问过一次。”
“你没回？”
“当时正在接吻。”
他说得如此坦然，小町反而怔了一下。
忍足看见她的反应，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这句话很奇怪？”
“没有。”
“那小町为什么脸红？”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