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方队越走越远,旅馆内喧嚣的声音渐渐变小。

夏晚侧头偷偷看了眼程阳,程阳深棕色小卷毛乖顺地贴在头皮上,狭长的眼里毫无情绪,神色淡漠地望着窗外。

程阳眼波微动,似是察觉到视线,转头看向夏晚。

夏晚猛地收回视线坐直,干巴巴地问:“我们什么时候离开去兔姐那。”

程阳没吱声,目光落在夏晚的身上,滚烫的视线灼烧得夏晚脸颊温热,红透了耳朵。

片刻后他收回视线,手指在木桌上敲了两下,开口说:“明早再说……你离刚刚那个男生远一点。”

夏晚不解地看着他:“为什么?”

程阳手指向内收了收,垂下眼眸看不清情绪:“还有他给你发的小卡片扔掉。”

夏晚一脸莫名其妙,把胳膊放在桌子上,手撑着下巴,歪着头想了想,戏谑地说:

“怎么呢?见不得我跟人家小男生聊天?”

程阳动作顿了顿,抬眸撞进她那双温软柔和的眼睛里,他呼吸慢了半拍,目光定格在她嘴角扬起的戏谑弧度上。

程阳不自在地别过头,声音抬高了几分:“你胡说八道什么?!”

夏晚无辜地眨了眨眼:“那你让我离人家远点,还让我把什么卡片扔掉。你怎么知道他有没有给我发卡片?”

程阳深吸一口气,长叹一声:“他又不是只给你一个人发卡片,他不是什么正常人,脑子有毛病。你离他远一点,别被他传染了。”

“你认识他?”

程阳认真地看向夏晚,正色道:“不认识,但听说过一些传闻。你下次遇见他,离他远点,他说什么你都不要理会。”

夏晚怔了一下,随即点头说:“好。”

程阳眸光深沉地望着窗外灯火通明的景象,耳边依稀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喧哗声,他压低了声音说:“很晚了,先回去休息吧。”

俩人回到302,打开床头的壁灯,柔柔暖光勉强照亮房间。

程阳坐在沙发上,夏晚想起在废墟地发生的事,抢先一步坐在床上说:“我睡床,你打地铺。”

程阳手撑在沙发上,动作停住,意味深长地看过去:“这么大的床,两个人睡绰绰有余呀。”

夏晚警惕地看着程阳,哼哧哼哧爬到床中央,张开双手双脚趴在床上。

程阳也不生气,下巴磕在沙发靠背上:“这么小气嘛?森海里可是我没日没夜背你,伺候你给你找食物。现在连床都不给我睡了。”

夏晚脸上僵住,愧疚感一下子涌上来,她慢吞吞地坐起来,把被子堆在床中间,把床一分为二。

“你睡那一边,不可以越过界。”夏晚指着床上空出来的那一片,神色认真地看着程阳。

程阳低下头,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夏晚脸涨得通红,什么嘛!睡就睡不睡就不睡,笑什么?

她身侧的手用力攥紧又缓缓松开,吐出一口浊气,僵着身子躺下。

程阳见她躺下,收起了笑意,躺在了沙发上。沙发小了点,他修长的腿无处安放,只能小腿架在扶手上,半边小腿伸了出去。

夏晚在床上闭着眼睛翻了个身,烦躁地锁紧眉头,睁开眼看向床的另一边。

空荡荡的……

夏晚起身坐在床上,伸长了脖子寻找程阳的身影,她手撑在床上悄悄的爬到床尾。

才发现程阳蜷缩在沙发上,看起来好像睡着了。

夏晚沉默了良久,手攥紧床单,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复杂。

程阳这个人就是嘴巴太坏了,其实人很好。

夏晚爬回原来的地方躺下,脑海里不断翻着一直以来的记忆。

她一直觉得刚认识程阳的时候帮了他很多。可既然他和兔姐认识,那么当时她自以为是的“救人”,是多么可笑。

除了鼠潮那次,她好像也没帮到他什么。受伤以及在森海里,也都是他一路在帮她。

越想夏晚越睡不着,胸口堵了一口气,不上不下地难受极了。

她坐起身,抱着被子小心下床,踮着脚尖走到程阳面前。

程阳听到动静,眼睛睁开一条缝,心里暗自纳闷:她不睡觉,又在搞什么鬼?他肩膀紧绷,紧盯着夏晚手上的动作。

夏晚屏住呼吸轻轻地把被子盖在程阳身上,踮着脚尖往后退几步才松了一口气。

程阳一时没回过神,直到身上被焐得暖乎乎的,才重新闭紧眼睛,嘴角上扬。

不远处的窗户隐隐约约透着光,夏晚走到窗边,掀开一条缝往外瞧。

窗外灯火通明,街道上有许多异种,如同人类一样在散步交谈。

夏晚看得后颈发凉,心里怀疑:他们真的不会吃人吗?

她按下心里的恐惧,合起窗帘回到床上躺下。

夏晚再次躺在床上,脑海控制不住地想着窗外的异种,又不自觉想起793说的“周牧”,他会不会是异种里面的一员呢?

那个记忆里不存在的人,对她来说真的很重要吗……

夏晚带着一头杂乱的思绪,渐渐入了梦乡。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太阳高照,她一把掀开被子,猛地坐起身,抓了抓杂乱的头发,脑子还有些懵。

房间里不见程阳的身影,夏晚飞快下床,简单洗漱一下,打开门走出去。

她一路小跑到大厅,只见程阳坐在大厅的角落里,身旁的小木桌上,还放着他未吃完的早饭。

夏晚松了口气,走到柜台处,发现许少华坐在椅子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今天怎么是你在这里?你不是说你只有晚上来打零工吗?”

许少华打了哈欠,眼角沁出泪珠:“昨天旅馆门口发生那回事,刘哥又被上面拉去谈话了,今天就由我来顶班了。”

“啊?”

许少华见她没听明白,拉长了声音说:“就是那个跪着求找老婆那个人,这男人也是个脑子有问题的。”

她说着话题一转:“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要一份早饭,在哪里领取?”

许少华朝她身后指了指:“你先去找个地方坐下,早饭我一会儿给你送过去。”

“哦,好。”

夏晚刚转过身,一束鲜艳夺目的鲜花突然出现在她眼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男生清脆爽朗的声音再次响起:“嗨,小姐姐。我们又见面了,今天想好了吗?不要找甜蜜之家,找我吧。”

他说着眨了下眼睛,对着夏晚抛了个媚眼。

远处的程阳听到声音,朝这里看了过来,他眉头锁紧,按捺住起身的冲动,握紧拳头远远地等着夏晚的反应。

夏晚干笑了两声,推开男生手里的花,一步一步往旁边挪:“谢谢,我不用了。”

男生瞪大了眼睛,眼里闪着光,兴奋起来:“你对我说谢谢?!哦,天呐,你可真温柔。”

夏晚脸上的笑僵住,后背绷紧,眼珠子四处飘,寻找着脱身的机会。

许少华猛地一把拽住男生的手,咬牙切齿地怒吼:“沈清你又摘馆里的花?!说了多少次了,不可以摘!不可以摘!不可以摘!”

男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拽住,来不及再跟夏晚说些什么,只能先对着许少华告饶。

夏晚趁乱找了个机会小跑着离开,走到程阳对面的座位坐下。

她坐下,休息了片刻,就听到程阳说:

“吃了早饭我们就走。”

夏晚赞同的点头:“嗯。”

程阳没想到她回答得这么快,缓缓开口:“你不想多呆两天?”

夏晚嘴巴微张,讶异地说:“这里的人都奇奇怪怪的,早点去兔姐的领地,不是会更安全一点吗?我还一直担心,会不会有什么限制,导致我们不能离开。”

许少华端着木托盘走过来,听到夏晚的话,吃了一惊:“你们这就要走了?”

夏晚尴尬得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额,是的。这个衣服走的时候还给你们,可以不收费用吗?”

许少华环顾四周,凑到夏晚耳边小声说:“没事儿,你穿走。不要白不要,异种不会算这笔账。”

夏晚忍不住问:“你们这里不是很崇拜异种吗?异种帮了你们很多。”

许少华低头扯了扯嘴角,眼里没有一点笑意:“你不懂。我们不一样,这里的人都想有个家,有个稳定的生活。如果你不想要这样的生活,早点离开也好。”

她把早餐放在木桌上,笑了笑说道:“请慢用。”

早餐是面包和热牛奶,刚入口的面包还带着温热的气息,蓬松柔软得让人胃口全开。

夏晚享受地眯起眼,一口一口吃得看起来很满足。

程阳注视着她,把自己的那份早餐往前推了推:“这也给你,剩下的我没动过。”

夏晚快速点头。

柜台处突然来了几个异种,异种中间好像还站着两个人,一下子把旅馆内住的人都吸引了过来。

夏晚一边吃着一边好奇地张望,忽然她好像听到有人在叫她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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