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帘被两侧宫女掀开,响起哗啦哗啦的珠子碰撞声,一个端庄明艳的身形从那里一步一步走到众人面前。

那人美眸盼兮,肤白如瓷,唇不点而红,行如弱柳扶风,头上只零星簪着几朵碧色小缠花,着一身明媚的绿罗裙,难得古朴,自与众妃不同。

一时屋内人纷纷自觉屏息凝神,不敢多言,似乎来人没能如她们想象那般,是个娇蛮带嗔的俏千金。

将才还兴致缺缺的容潇潇这会儿倒撑起来精神,昂首垂眸睨望跪在脚边的人。

容潇潇虽出身容府嫡女,可她母亲并不受父亲宠爱,偏宠妾室,故此她一出生便生活在水深火热尔虞我诈的后院斗争中,母亲常常与那几房小妾打擂台,疏忽于她的教养,所幸母亲终究计高一筹,将妾室死死拿捏住。

她嫁入王府的前夕,母亲惟一叮嘱她一句话。

那便是,于后院妇人不可四面树敌。心怀鬼胎恩宠过盛之人,不可交只可除,安分守旧做低伏小之人,不可除只可交。

逾越礼制的册封惹得后宫流言四起,眼前之人很显然不是后者。

故她今日是有备而来,势要给这个后宫新人树了威风。

“嫔妾韩氏,拜见贵妃娘娘。”韩昭苏微掀起裙衫,敛容跪拜,行礼如仪不失娴雅,竟不像个在乡野长起的姑娘。

韩府嫡女寻回之事,在座妃嫔多多少少听到些只言片语,也都明白这个嫡女与京城其他官家小姐不可相提并论。

她们自小便受家中长辈规训,娴习礼教恪守闺训。琴棋书画,女工针黹不说样样精通,却都有个三两个拿得出手的才艺。

如今来了个身无长处空有皮囊的野丫头,便想让她们失了颜色,那不能够。

众人中唯有一向口无遮拦的丽美人先出言,“韩婕妤昨夜侍君定是十分辛苦,所以今儿才来得迟了些。”

此话一出,殿内私语声渐起,一旁的容潇潇更是嗤笑出声,头上的步摇随着她的身躯晃动,愈发刺眼起来。

“别这样说,丽美人。”容潇潇收了笑脸,转而换上一副肃然的神情,“兴许是底下人办事不力,说错了来的时辰。”

韩昭苏依旧伏在地上,却立刻思索起来。

今晨一早梳洗时,便听闻承乾宫内来了名宫女,自称是延禧宫容贵嫔手底下的,特意来通晓妃嫔问安议事在储秀宫,还叮嘱说贵妃体弱,不必早来,只须辰时二刻前到便可。

先前一直静默的乔疏月抬眼,只略瞧了瞧跪着的女子,“韩婕妤,我起初以为你是个知礼数的。”

她面上波澜不惊,往日宽和的眼神竟也莫名流露出些许怒意,言语音清字重,不自知地带了凌厉。

“托大拿乔,轻慢主上,僭越礼制。”乔疏月缓缓从座上起身,将她的罪过如数家珍般枚举出来。

韩昭苏先还未有反应,只是在听到乔疏月念出最后一个时,才微微蹙眉。

册封那日的礼乐仪仗红绸满街,在别苑时的盖头和瓜果铺床,这些并不由她做主,全是皇帝交由礼部操办。

若说僭越,错也不在她。

“本宫许久未让各宫妃嫔来此请安,原先是想着体恤你们,免得每日劳累,竟不想反倒让后宫失了规矩!”

她言如离弦之箭,隐隐带着敲打众人的意味,四下也会意般噤了声,容潇潇更是红了脸。

“今日便以儆效尤,罚你在永祥门前跪两个时辰,以正宫规。”

韩昭苏从前未见过贵妃,只从裴归鸿和诚王那里听到过她,只以为她是个娴静温柔的女子,今日一见,却是不然。

“嫔妾知罪,甘愿受罚。”她再俯首,不为自己辩驳,一声不吭地领罚。

身侧的容潇潇挑眉睨她,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显然是在暗暗得意。

……

贵妃借由身子不适,罢了议事,众人也先后离开了储秀宫,回各自宫中。

韩昭苏身后跟着梦鱼,走在储秀宫回承乾宫的宫道上,行至永祥门时再度跪下。

其实她并不知道永祥门在何处,这处宫门的匾额上刻着“永”和“门”,中间的字她并不认得,故跪下来时心底也是犯疑。

她挺直背脊跪在宫门的正方,一副长跪不起的模样,梦鱼跟着一同跪下来,心中愈发焦灼不安。

脚步声由远及近,是同回东六宫的容贵嫔和丽美人。

“韩婕妤好生跪着,我们姐妹便不凑这个热闹了。”容潇潇被宫女扶着手,踢了踢脚上华贵的蜀锦绣鞋,“要知道啊,有时热闹过了头,也并非是好事。”

随之而来的还有丽美人捻帕轻笑,一同嘲弄着她。

“你就在这永祥门前跪着,好让贵妃娘娘的气消解消解。”

临走前容潇潇冷哼一声,吐出句不咸不淡的话。

韩昭苏凝视着她二人远去的背影,将目光收回到门上黄绿相间的牌匾上去。

她从此刻开始,认得了永祥门这三个字,也知道自己没有跪错地方,心里慢慢地平和下来,也清醒了许多。

见她这副样子,梦鱼不由得急切起来,“主子您何苦这般,方才贵妃娘娘分明是有意的,您也不辩解。”

“而且……而且陛下也跟您说不必守后宫规矩。”

韩昭苏闻言冷笑一声,跪得愈发端正,侧头对她说:“我若拿陛下来挡,岂不是正如了某些人的意。”

今日若她搬出陛下的话,便是坐实了她恃宠而骄,表面上看困局可解,实则给她招致更多嫉妒和仇敌,后患无穷。

“可是主子,您的腰有旧伤,跪不得两个时辰。”

韩昭苏执拗地摇了摇头,只盼着安生捱过罚跪。

天幕翻涌,黑云层叠,远边的乌云一寸一寸倾夺着原先的光亮,雨就这么下了起来。

宫道中往来的太监宫女时不时在暗处偷偷看她几眼,纷扰的嘀咕声被冷雨声撕碎又掩盖。

雨水不留情地落在韩昭苏的脸上,滴进她的眼中模糊了视线,她还是秉持着自己的姿态,一刻不曾放松。

她垂眸而视,躲避着雨水,忽而闯入一袭紫衣襦裙,油纸伞“啪嗒”应声落地,被人飞快地扔在脚边。

她抬眼对上那人的眼神,女子一双湿漉漉的眼眸,含着隐隐胆怯,却又直勾勾盯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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