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瑟忍不住冷冷一笑。
怪不得这么熟悉，原来是她仇家的儿子！
她转身就要走。
这个人很重要，得先控制在自己手里。
“瑟瑟。”顾砚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有些急，“你别急，他现在很安全，也很受控。你出手，会打草惊蛇的。”
颜瑟的脚步停了。
她站在地下室的铁门边，一只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
金属的凉意透过指腹渗进来，她没有回头，背对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偏了偏头，侧脸的轮廓在冷白灯光下显得格外锋利。
“怎么？”她说，声音不高，带着一点点不屑和玩味，“你要用他威胁我？他就是你今天敢跟我说这些的筹码？”
顾砚闻言怔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极轻的、带着点苦涩的笑容。
他摇了摇头，动作幅度不大，湿透的碎发跟着晃了晃，水珠顺着下颌滑下来滴在米白色针织衫的前襟上。
水渍洇开，白皙的胸口亮晶晶的，有一点可口。
可惜，颜瑟背对着，看不见。
“瑟瑟，我、不敢的......”他的声音哑着，努力转头看向身后的人，“我不是在跟你谈判，我是在祈求。我没有筹码的，如果有什么能算得上筹码的，那也只是我觉得自己对你来说是有用的。”
他停了一下，又说：“但你才是，唯一的裁决者。”
地下室安静了片刻，只有空气循环系统的嗡鸣声。
颜瑟松开了门把手，抬手压了压眉心。
她转过身，走回了审讯桌旁。
顾砚仰着脸看她，眼里是忐忑的，但又忍不住泛起一丝不确定的期待。
颜瑟没有看他，手从桌面上掠过，抽走了那把她之前随手搁在桌角的匕首。
匕首出鞘的声音很轻，刃面反射着头顶的冷光，在她手里转了小半圈。
她走到顾砚身后，弯下腰。
刀刃贴着扎带的边缘一挑，坚固的塑料束缚应声断裂，从他手腕上脱落下来。
顾砚的手腕被勒出了一圈红痕，皮肤底下透着瘀血的暗色，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没来得及抬头看她，眼里已经多了一样东西——
那把匕首被调转了方向，递到了他面前。
刀柄朝他，刀刃对着颜瑟。
“你刚刚说——。”颜瑟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平淡得不像是在讨论一个人的生死，“如果我希望你消失，你可以自己动手。是吗？”
顾砚低着头，仔细盯着那把匕首。
它看起来很锋利，边缘打磨得极薄，刺进动脉时应该会很顺畅。
顾砚伸手接了过去，手指握上刀柄的时候有一瞬的僵硬，随即一点点收紧，指节泛了白。
他抬起头来看她，眼眶是红的。
但也只看了她两秒，然后就点头了，“我可以的。”
颜瑟垂眸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顾砚握着匕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抬眼看她，像是想从她的表情里捕捉到什么讯号。
但那里面什么都没有。
顾砚意料之中，倒也不是很失落，他只是觉得在这里动手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在这里动手，处理起来会很麻烦的。”他还想着怎么把事情处理得更妥善一些，所以建议：“我可以派人安排一场绑架。这样既不会破坏你的计划，也不会给你引来麻烦。”
颜瑟摇了摇头，“不用。”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就在这。我能处理好。”
顾砚又看了她一眼，温柔地、充满眷恋地勾了勾唇：“好。”
随后几乎没有什么迟疑的时间，握着匕首的手腕翻转过来，刀尖对准自己的左胸，猛地捅了下去。
那一下力道极重，重到颜瑟甚至听见了刀刃刺破空气时带出的那一缕风声。
她的瞳孔骤缩，大脑还没来得及给身体任何指令，右手已经伸了出去。
柔软的掌心握住了刀刃，顾砚愣住了。
匕首的尖端堪堪扎进了他胸口的皮肤，白色的针织衫上洇开一小团暗红，不深，只是皮肉伤。
但锋利的刃面切入了颜瑟的掌心，热流从伤口涌出来，顺着指缝淌下来，染红了顾砚的白裤子。
鲜红色的血，在冷白的灯光下红得刺眼。
顾砚僵硬低头，反应了几秒，随后整个人像被抽了一鞭子似的松开手。
颜瑟皱眉，将匕首扔在了地上。
“瑟瑟——”顾砚颤抖着，伸手想要去捧她受伤的手。
但指尖还没碰到她的皮肤就被她一声低喝钉在了原地。
“别动。”
顾砚的手僵在半空中，整个人抖得很厉害，看着比颜瑟都疼。
他整个人往前倾着，肩膀绷得死紧，嘴唇翕动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说，最后只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瑟瑟，你先止血，我不动，我什么都不做，你先止血，求你......”
颜瑟皱着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一道不算浅的伤口横贯而过，血正在往外渗，顺着掌纹的沟壑蔓延开来，把整个手掌染成一片湿漉漉的猩红。
她面无表情地抬了抬下巴，“撕一块衣服给我。”
顾砚连忙照做。
他双手举过去，想亲自给她包扎，却被颜瑟一把夺了过去摁在了伤口上。
“嘶——”颜瑟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真疼啊！
顾砚坐在椅子上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回，脊背绷得笔直，几次想站起来但都放弃了。
他不敢动，瑟瑟说了别动，他就不能动。
颜瑟看着他一脸紧张无措又可怜巴巴的样子，莫名有些烦躁。
她压住脾气，冷冰冰地朝他抬了抬下巴。“你，跟我走。”
半个小时后。
顾家主楼，二楼会客厅。
浴室里的水汽还没散尽，磨砂玻璃门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顾砚刚刚洗完澡，头发吹干，发尾微微卷着贴在颈侧，身上只裹了一件白色的真丝浴袍，系带松松地搭在腰侧，露出大片锁骨和胸口的皮肤。
他左胸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了，贴着防水的止血带，没有什么影响。
等他出来的时候，同样换了身干净衣服的颜瑟正坐在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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