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透,徽州城客院的廊下便落了一地碎金。

南星抱着云深坐在门槛上,看院中老槐树的影子一寸一寸地挪。怀里的孩子刚醒,还有些迷迷瞪瞪,脑袋靠在她肩窝里,小手攥着她一缕发丝,攥得紧紧的。

“娘亲。”云深闷闷地开口,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嗯?”

“爹爹呢?”

南星抬眼,正瞧见清澜从月洞门那边过来。他手里端着一只青瓷碗,碗里冒着热气,走得很慢,像是怕洒了。

云深也看见了,一下子精神起来,从南星怀里挣下去,蹬蹬蹬跑过去:“爹爹!爹爹手里是什么?”

清澜蹲下身,把碗递到他面前:“粥。给你和娘亲的。”

云深低头看,是一碗白粥,米粒煮得开花,上面飘着几片嫩绿的菜叶。他凑近闻了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爹爹做的?”

“嗯。”

“比娘亲做的好喝吗?”云深认真地问。

清澜一愣,没忍住笑了,抬头看向南星。

南星靠在门框上,晨光落了她满身,眉眼淡淡的,嘴角却微微弯着。

“你什么时候喝过我做的粥?”她问云深。

云深歪着小脑袋想了想,理直气壮道:“梦里喝的。”

清澜笑出了声。

云深不管他们,自己端着碗,小心翼翼地往回走,边走边嘟囔:“给娘亲喝,娘亲喝了就不累了。”

南星怔了怔。

孩子已经走到她面前,踮着脚把碗举高:“娘亲喝!”

她低头,看着那张仰起的小脸,看着碗里那勺被他一路端过来、晃得只剩下半碗的粥,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她伸手接过,低头喝了一口。

米香清淡,还有一点点甜。

“好喝。”她道。

云深满意了,转身又跑回清澜身边,扯着他的袖子:“爹爹抱!云深要看花花!”

清澜弯腰把他抱起来,看向南星。

晨光里,她端着碗坐在门槛上,发髻边还别着昨日云深插的那朵小野花,已经蔫了,却没摘。

他忽然觉得,这样很好。

就这样,很好。

……

早膳后,清澜抱着云深在院中认花草。

“这是桂花。”他指着墙角那株矮树,“秋天会开黄色的花,很香。”

云深凑过去闻了闻,皱起小眉头:“不香。”

“现在没开花,自然不香。”

“那什么时候开花?”

“秋天。”

“秋天是什么时候?”

清澜想了想,道:“等你再长大一点点,就是了。”

云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指向另一边:“那是什么?”

那是一丛野菊,还没到花期,只绿油油的一片叶子。

清澜正要回答,院门口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大师兄!”

来人是个青衣小道士,十七八岁模样,生得清秀,正是清熙宗的弟子、清澜的师弟之一,唤作明心。

清澜微怔,旋即想起砚白说过,这些天会有宗门弟子来送信。

“明心师弟。”他点头示意。

明心快步走近,目光扫过南星和云深,微微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惊讶、困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欲言又止。但他很快收起这些情绪,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上:“掌门让我送来的,说是与师兄的伤势有关。”

清澜接过信,没有立刻拆开,只是道:“辛苦你了。”

明心摇摇头,却站着没走,目光时不时往南星那边瞟,又飞快收回。

清澜看出他有话要说,便道:“师弟有话直说。”

明心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师兄,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清澜沉默了一瞬:“嗯。”

明心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终于忍不住道:“师兄,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清澜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你从前在宗门,话很少,整日只知道修行练剑,我们这些师弟都不敢跟你多说话。”明心道,“也只有聆言师姐敢在师兄跟前说得上话。宗门里好些人都私下议论,说师兄和师姐是一对佳偶,迟早要结成道侣的。几个月前还听说待你们回宗门定下婚约,我们便都以为……”

他说到这里,又往南星那边看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了:“这回下山前,我听人说师兄身边多了一个女子,还有个孩子,还以为是师兄做了对不起聆言师姐的事。后来是清越师叔传话回来,说师兄失忆了,我们才晓得是误会一场。”

明心说完,自己倒先不好意思起来,挠了挠头:“师兄,我就是随口说说,你别往心里去。”

清澜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抱着云深,听着这些话。

晨光落在身上,明明是暖的,可心里某个地方,却像是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

他和白聆言。

婚约。

佳偶道侣。

原来,在别人眼里,他们本该是一对。

那南星呢?

在他失忆之前,他和南星,又是什么?

他想起这些日子明里暗里从旁人口中听到的那些只言片语——他们只认识几个月,一起并肩作战过,一起经历生死。

仅此而已。

没有温情脉脉,没有朝夕相处,没有像现在这样,抱着儿子在院中晒太阳的寻常日子。

那几个月,他是什么样的?

冷冰冰的,不爱说话的,只知道修行的?

那她呢?

她靠近他,是因为云深,是因为责任,是因为不得不?

他忽然不敢往下想了。

“师兄?”明心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清澜回过神,看向他。

明心有些不安地看着他:“师兄,你……没事吧?”

清澜摇摇头,看完信后,声音平静:“没事。你去吧,替我向掌门问安。还请告知长门,我们安排好就动身出发。”

明心点点头,又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

午后,云深睡了。

南星坐在廊下,继续缝那件小衣裳。针脚细密,一针一线,像是在做着什么极重要的事。

清澜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方才那个小道士,跟你说了什么?”南星头也不抬地问。

清澜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说我从前……不是这样的。”

南星手上顿了顿,抬头看他。

他没有看她,只是望着远处,目光有些空。

“他还说,”清澜的声音很轻,“宗门里的人都以为,我和白聆言会是一对。”

好一会儿,清澜忽然开口:“南星,你有没有想过……离开?”

南星转头看他。

他没有看她,只是盯着窗外,声音很轻:“离开这里,离开那些纷争,找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安安静静地过日子。”

南星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清澜,看着月光落在他侧脸上映出的柔和轮廓,看着那双眼睛里小心翼翼的期待,心里忽然晃了晃神。

这一幕,不在她的记忆里。

准确地说,不在她对“原著”的记忆里。

她穿过来之前,看过的那边小说。男主清澜,天资卓绝,清冷自持,是那种“可远观不可亵玩”的云端人物。他与女主的感情线写得荡气回肠,而她这个女配——灭世弱水,注定要被男女主联手镇压,灵智泯灭。

她早就做好了这个准备。

离剧情越远越好,活一天算一天。

可现在的剧情,已经面目全非了。

男主失忆了。

男主和她有一个儿子。

男主此刻正用这种她从未在原著中见过的眼神,问她愿不愿意跟他走。

她不知道这是哪里出了错。

也不知道未来的路会通向何方。

她只知道,按照原著里那个清澜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