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身子一僵,她抬起手扶了一下歪斜的发髻转过身,笑得勉强。

“姑娘,怎么了?”

“你的发髻歪了。”说着,三天用手将女人垂落下来的发丝拨至耳畔。女人看上去紧张极了,三天刚一碰到她,她便像是被踩着尾巴一般捂着头发跳开半步偏过头,还不住地用手拨弄碎发以此来掩盖她脖颈上的伤痕。

“你”三天手顿在半空,她语气放轻,言语中满是关切“你没事吧?”

“多谢姑娘关心无事,无事”女人颤抖地说,“我,我还要去做其他活计,先走了。”话音一落,只留给三天一个仓皇的背影。

三天伸手摸摸自己的脸,细腻润泽,也不吓人啊。

不远处,一个老者提着衣角哼哧哼哧地跑到她的身边,一手扶着墙一手拍着胸口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小,小老儿,小老儿是这荣宝斋的管事钱万,姑娘来是何事?”

“她”三天冲着女人的背影一扬下巴“是谁?”

老者抬头看了一眼道:“她啊,她叫王六儿,是祝小二家那口子,平日里做些扫撒的活计。”

祝小二?那个仓库的胖伙计。三天记得有人说过,这祝小二跟侯敬好像是同乡来着。

“唉,那人不是个好东西,偷鸡摸狗的事情没少干,没事还爱灌二两黄汤。”老者捋着胡子摇摇头,要不是侯敬保着他按照他的性子早给这种东西打出去了。

爱喝酒,怪不得王六儿脖颈上有伤,刚刚三天分明瞧见她的侧颈上是一道掐痕。三天向前两步目光落到楼下,不成想她脚程倒快,一下子就找不见人了。

这边,王六儿绕过一楼,环视四周确定没人后,取了蜡烛转身到了后院桥廊的一处暗门前。这地方在桥廊角落的阴影里,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发现不得。她熟练地推开墙上的暗门,举着蜡烛往前走。没一会儿,眼前出现几道白光,王六儿吹灭蜡烛,走到西侧的墙上按下机关。

只听几声石壁摩擦的声音后,石门抬起露出一个一人高的暗门来。

不远处,两辆马车正等在那里。其中一辆上带着一个灰沉沉的篷布,下面一个穿蓝布衣裳的男人脸上盖着一顶破烂的草帽,远远看去似乎睡着了。王六儿走上前去,拍拍男人肥胖的胳膊,怯声道:“东西,拿来了。”

男人一把将草帽抓下来,肥胖的身子几乎弹起来,露出一张胖脸来,居然是祝小二。他笑得三分邪性,眼神中掩饰不住的贪婪,伸出油腻的手在王六儿身上捏了一把。“你这贱人还有点用处。”

王六儿被他吓得一哆嗦,见状祝小二脸上露出不满的神色劈手给了王六儿一巴掌,“还不把东西拿出来。”

王六儿不敢反抗,解开头上的发髻,一只玉蝉被放在缠绕在发间犹若结茧。

祝小二将玉蝉捧在手里,日光下,玉蝉像是活过来一般内里泛着流动的色泽。他双手合十,将玉蝉包裹在掌心,不知是不是错觉玉蝉的翼翅似乎动了一下。

动了更好,祝小二想,动了就能卖出更高的价格。

他对着不远处荣宝斋的方向露出一个嘲讽的笑“你侯敬再精明又如何,这宝物不也落到了我手里,那句话叫什么来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祝小二肆无忌惮地大笑着,末了对着王六儿道:“还不滚上来,你记住,赶着车往东走,走到城外四十里的时候就停下,我会在山上的破道观里等你。”

王六儿不敢说什么,只是点头扶着车轮进了车内,“你别想着跑,我要是晚上见不到你,我就去王家村把你亲娘.....”后面的话祝小二没说,但王六儿已听过许多次了,也不必多费唇舌。

带着泥巴的车轮“咯噔咯噔”地转动着,祝小二抬头见日头已偏西又将草帽戴上,一挥鞭子马嘶鸣一声朝着西方走去。

大片的荒草地里,路上浅浅的车辙印像是落灰的桌子上用手擦除的灰印子。三天厌恶地甩甩手,这怎么打扫还不打扫干净呢,桌子上的灰都能拿去和泥糊墙了。

“找到了!”赵载渊站在墙角喊道。

所有人都放下手里的东西将目光投向角落,三天挤开人群走向角落里。鸡翅木的书架被移开,地上还掉了些白色的墙皮。墙上一个黑色的砖块被赵载渊用匕首撬了下来,他从洞口里取出一个锁着的黑色匣子递给三天。这盒子巴掌大小,放玉蝉绝对够用。

三天本想将上面的锁撬开,不成想手一拨,居然是开的。一股不好的预感爬上三天的心头,果然,里面是空的。

三天将里面铺着的绸布撕下来,对着日光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难道真的不是侯敬?

“哎呦,哪个不长眼的将扫帚放在这,我这一把老骨头经得起摔嘛!”钱万扶着腰对着伙计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被打的小伙计撇撇嘴小声说:“又不是我放的,定是洒扫的婆子落下的。”

“还犟嘴。”钱万胡子一抖,伙计只能摸摸头悻悻地将扫帚收起来。

“侯敬的屋子多少时日打扫一次?”三天问。

“四天吧,掌柜的爱干净,只是账目太多不放心别人,所以只让王六儿来。”小伙计说。

“你上次见王六儿来是什么时候?”

“七八天前吧?我也不记得了。”伙计挠挠头,他可不敢随便进掌柜的屋子。

桌子上的灰至少积了半月了,侯敬爱干净不可能没发现,除非他这段时间在干什么事情根本没注意这件事。至于王六儿,她既然能被侯敬叫来扫撒,定然是极为仔细的,可是她也没擦那桌子。

而且,她进出侯敬的房间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也不会有人掰着手指头算她该不该打扫了。

那么,她能找到侯敬的暗格也不稀奇,而且看她刚刚发髻凌乱的样子怎么也不会是....

不好!

王六儿的发髻自三天眼前闪过,里面有东西。

“祝小二在哪?”三天对着钱万问。

“他说受了寒,现躺在仓库吧。那么壮的人,就知道偷懒。”钱万生气地说。

“去找祝小二。”三天话音未落,一个跃起自楼上飞身而下,稳稳落在地上。

祝小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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