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命
虽然是为了找线索，但迟怀安真看进去了。盯着视频里家属在病房门口声泪俱下的哭诉，一时间胸腔里涨满了酸涩。
“诶，好遗憾，这么小的孩子……”
他还没感慨完，屏幕突然跳出视频通话，来电人是老邱。
“这老邱怎么事儿呢，刚不说摄像头摔了吗。”迟怀安在看清备注时疑惑地直皱眉，挂掉后返回了聊天界面，打算打字再解释一遍。
但老邱先他一步。
“发现你了”
一条不知所云的信息跳进几人视线。
迟怀安还来不及思考老邱话里的含义，瞬间对面就像发疯一样，一连串发来几十条“发现你了”，白色的消息框像夺命通知，带着手机震个不停，如同随时会爆发的不定时炸弹。
陈朔被这架势吓了一跳：“他是什么意思？”
手机很快给出几人回答。屏幕突然黑下去，正中央亮起红彤彤的感叹号，鲜艳到刺得人眼睛生疼，诡异地将空气也染上血一样的颜色。
“定位已暴露。”
字体闪烁着，像是出了故障般交替亮着青蓝黄的色块。
景河率先做出反应，接过手机强制关机，但是下一秒门外就响起了暴躁的敲门声，恶鬼仿佛从屏幕跳了出来，在门口张开獠牙。
“发现你了。”
是老邱的声音。
门被反锁了，外面的人一时半会儿进不来。但老旧的门框好像承受不住攻击，已经开始发出吱呀的摩擦声，有了轻微松动，可能下一秒里面的螺丝就会脱落，怎么看都不安全。
陈朔这人情绪就容易大起大落，刚缓和一点儿就又被吓得缩成鹌鹑。迟怀安想不通这胆量怎么还敢进来挖情报，捂住他的嘴把人拽到办公桌下方，示意别出声后又用椅子挡得严严实实，自己迈步来到门口。
外面的敲门声未曾停歇片刻，浑浊的嗓音不断重复“发现你了”，语调没有起伏波澜，完全没有活人感，更像是卡带的念经录音机。
迟怀安费力将门边的矮柜抬起，景河就跟着把能动的都搬过来，一起抵住不堪负荷的木门。可是依旧没能挡住，门外的人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直接把东西全都撞开，电光火石间迟怀安被推到后方，而门后的景河被冲击力撞得踉跄着摔坐在地上。
他腿被倒下来的柜子压住了，但也顾不上疼痛连忙起身，摸到迟怀安丢过来的电棍砸在门外老邱的身上。电流打在衣物上噼剥作响，而老邱立在原地纹丝不动，甚至伸手握住电棍用力一扯，把景河扯得向前倾。
“跑！”
景河根本挣不开，只能顺势抱住老邱的腰向下压，把他扑倒在走廊上，迟怀安还没来得及迈步出去帮他，就听到利刃刺破皮肉的撕裂声。
“GAMEOVER”
熟悉的字眼再一次染上视野。
迟怀安被传送回一片漆黑的主界面，只剩下读档按钮。
他没有点下，摘了头盔先退出游戏舱。
外面天色也暗了下来，本来早上还明媚晴朗的天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多云，没了夕阳的余晖，房间内灰蒙蒙一片，家具都失去了生机，和游戏内阴沉的情景有几分重合。
迟怀安拖着有点酸软的腿按下灯光开关，柔和的光晕驱散了灰暗，但还是没让他从刚才的恐惧中回过神来。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某外卖软件发来的广告。迟怀安觉得现在自己需要转移一下注意力，干脆点进去给自己选晚餐。
可是秀色可餐的美食没能驱散脑海里满屏的“发现你了”，生怕下一秒就有什么要从文字里跳出来，张牙舞爪地把他抓回去。
迟怀安一边害怕一边生闷气还要一边想着景河陈朔，连优惠券都忘记用了。
付完款，他再次点开游戏客服聊天界面。
“你们这NPC开挂了吧？大力士吗？撞飞东西还能徒手接电棍的？”
客服在那边输入很久，但是一直没有东西发过来，急得迟怀安捧着手机在原地跺脚，终于才有了新消息。
“亲亲对不起（滑跪），可能是出bug了（滑跪）”
“亲亲是通关过程遇到困难了吗？这点小二帮不到亲亲呢（大哭）”
迟怀安咬牙切齿：“那我打不过怎么办？”
客服转了半天，发来一张委屈的表情包。
“亲亲我们游戏可能确实有难度，再给亲赠送一个礼包，有升级武器喔（玫瑰）”
太好了，这下不用三个人守着一根电棍了。
迟怀安又被哄好了，情绪缓和不少：“对了，你们那个积分是怎么算的？”
“积分一般是根据找到线索和通过某关键节点发放的哦亲亲，数量随机，系统会自动判断，能够满足您当下的需求～”
“商城物品也会随着游戏发展上新，亲亲可以期待一下，早日通关我们还有纪念奖励发放的（比心）”
迟怀安心里有了个大概，关掉手机，先收拾屋子吃饭，想到对策了再上线。
还是得缓一缓。要是连着打一晚上，恐怕明天他就要吓出心脏病去医院挂号了。
在游戏舱里坐了一下午还有点腰酸背痛，迟怀安把垃圾打包好，想着顺便下楼转一圈，拿上钥匙就出了门。
小区老旧也有好处，邻里邻居相处这么多年，还算和谐。广场舞动感的音效让迟怀安心里踏实了几分，慢下脚步顺着路灯照亮的小路转圈，身边不少遛孩子遛狗的。
迟怀安放空脑袋，走着走着就发现灯灭了。这里很偏，旁边灌木丛长得杂乱无章也没人修，平常白天都没什么人来。刚想折返，突然有人开口叫住了他。
“小伙子，诶，来。”
迟怀安第一反应应该是散步的大爷，可能走到这里走不动了。结果刚凑近看，一个戴着墨镜拄着拐的小老头映入眼帘。
大晚上这装扮，迟怀安还真不知道这小区里有盲人，再说了是盲人也认不出他是小伙子啊！
一时间脑袋里浮现一些莫名其妙的画面，什么连环杀人犯，什么拐卖抢劫，迟怀安拔腿想跑，结果大爷又开口了。
“哎呦说你，来，我这老骨头还能怎么你不成！”
这里还能听到舞曲旋律和嘈杂的人声交谈，迟怀安斟酌两秒，退到了最近的路灯下，头顶就是监控，七八米外还有人蹲着等小狗上完厕所。
“大爷你有事过来说。”
小老头虽然拄着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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