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挡视线的破帘子被掀开后豁然开朗的视线里,是他们以往只能在教科书和地下基地遗址纪念馆里才能看到的景象。

忽明忽暗的红色光线与刺耳的警报声里,密密麻麻的箱式住宅蜂巢似的层层叠叠悬在对面的岩壁上,裸露的管道和凌乱的、滋啦啦冒着电火花的电缆线穿梭在其中,而他们脚下是粗糙的合金板材焊接的地板,所处的位置显然同样是一片合金蜂巢。

“轰——”

紧接着上方再次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灰尘便扑簌簌地翻滚下来。

穿着缝缝补补灰扑扑的衣服正在疏散的一群群人立刻像是被敲了蜂窝的惶急的蜂,尖叫着嘶喊着四处乱撞,混乱着推挤着又朝同一个方向拥挤过去。

脚下的地面摇晃起来,旧集装箱改造的屋子立刻开始吱嘎作响,江翎和江浔不得扶住彼此的肩膀,才堪堪稳住了身形。

谁?

他刚刚说谁?

陈队?

只是还来不及细想,面前的男人转过头来又是一声低骂:“操,怎么连个呼吸机都不戴?等着出去生吃污染孢子吗?”

“小孩儿?”

熟悉的声音在外面不远处响起来。

双生子抬眼,目光下意识地立刻朝着声音来的方向追去。

隔着惊惶地流涌过他们之间的人群,他们一眼就看到了一身灰色作战服正朝他们走来的那个身影。

他走得并不快,沉稳的脚步穿过人流时,警报灯的红光也一闪一闪地掠过略有些凌乱的额发之下过分年轻的眉眼,于是那双冽灰色的眼也像沉着锐利的光。

噪杂与混乱此刻都在耳边变得寂静无声。

震耳欲聋的心跳声里,江浔和江翎僵在了原地,看着那道身影走近、停在面前。

滞涩住的喉咙里几乎有一个喊了千遍万遍的名字即将脱口而出。

陈——

“陈队。”方才掀帘子的男人朝着来者颔首,把两个人扒拉出来:“俩半大小子,钻破箱房里也不跑,呼吸机也不带,别不是吓傻了吧。”

“吓傻了?哟,还是对双胞胎。”

眼前的人垂眼瞥过来,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扫了一眼,被呼吸面罩遮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却能看到那双灰色的眼微微弯了一下,嗓音里也含着些笑。

旋即他回头朝着边上一小群同样穿着作战服的年轻人喊道:“欣子,备用的呼吸机还有吗?拿两个过来。”

“来了——

那边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来,脚步声也随之靠近:“就一个了,队长。别的都发完了。

“就一个了?行。

他接过那只呼吸机三两下拆了包装,抬手在江翎还在盯着人发怔时利落地将呼吸机扣在了江翎的脸上。

“咔哒一声卡扣扣紧的轻响。

“吸气,小孩儿。

声音不高,带着些漫不经心的懒散,却穿透了周围所有混乱无序的声音直直地敲响在胸腔,把心跳也敲得乱撞。

江翎下意识的顺从了那道命令,凝滞许久的呼吸松了一口,潮湿的空气便带着过滤剂的苦涩味道涌入鼻腔。

“还有一个……

女声犹豫了一下。

“先用我的。

话音落下,一只戴着有些陈旧了的手套的手便覆上了那张遮了大半张脸的呼吸面罩,随着一声卡扣松开的轻响,露出了面罩之下那张熟悉到灵魂深处的、昳丽到甚至有些锋利的脸庞。

陈乱。

但又不是他们所熟知的那个陈乱。

眼前的陈乱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灼灼的眸光里尽是年轻人的意气风发,跟他们在老照片上看到的如出一辙。

“咔哒——

还残留着些许体温的呼吸机扣紧在了江浔脸上。

“大刘,带他们从B9号备用逃生出口出去,那边压力小一些,只见陈乱揪着江浔和江翎的后脖领子,提溜猫似的把人往刚才的男人面前一拎:“待会儿在队里的装载车汇合。

“直接带着他俩去装载车?

“对。陈乱点了下头,又转过头去按下耳麦吐字清晰又利落道:

“通知各队,S19的空气循环系统马上要撑不住了,现在放弃所(Fjhf)有非必要物资,先把人员全部疏散撤出去,立刻。

说着转身就要走。

“等等——

江浔下意识地伸手拽住了陈乱的衣角。

前方的身影回过头,垂眼看他:“说。

“……

江浔的喉咙滚了滚,死死压住喊出他名字的冲动,抬眼对上了那双熟悉却又不太熟悉的眼睛:“……那你怎么办?

“还没上到地面,一时半会儿的感染不了。

陈乱摆摆手:“大刘。

“哎。

被叫做大刘的男人应了一声,两条手臂揽着江浔和江翎的肩膀脖子一夹,嘿嘿一笑:“快走了小鬼,上去了陈队有机甲开

还轮不到你们操心。”

身体才十几岁、完全扛不住一个训练有素的成年男性力量的江浔和江翎几乎是被大刘扛走的。

两个人一步三回头地朝后面望直到陈乱的身影被淹没在混乱的人群里他们也被带进了拥挤而潮闷的逃生通道。

通道里很暗每隔十多米有一盏莹绿色的指引灯尽头是一个昏黄色的光点。

四周是嘈杂的人群小孩的哭声、婴儿的尖闹以及脚踩脚人挤人争执起来的叫骂声、凌乱的脚步声、沉闷喘息声

潮湿的霉味儿、铁锈味儿以及来自人身上的灰尘、汗渍和其他各种各样的味道充斥在这一方狭小的通道里又通过呼吸机的过滤芯的苦涩味道混合成一种极其怪异的味道。

大刘把两个人尽可能地揽在臂弯里防止被人群挤散。

头顶上时不时落下来汉子常年被烟草熏得粗糙的声音:“看着点儿脚下。”

“摔倒了就等着被后面的人当沙包踩过去吧我可没空拉你们起来。”

“这么大了应该出过基地了吧?规矩都还记得吗?”

“出了地面呼吸机千万捂好了别摘晓得吗?”

长长的一条通道几乎望不到尽头又似乎很快就到了尽头。

江浔和江翎这才看清楚通道的尽头是一处巨大的机械升降梯疏散出来的人群正挤满了铁笼子似的轿厢一波一波地被送上去。

两个人被后面的人潮也推进了笼子似的轿厢穿过一段长长的黑暗和一道又一道闸门后又被推了出来。

光线骤然在眼前炸开的时候两个人都不由地眯了下眼适应了片刻后才发现他们抵达的正是纪念馆里见过的基地一层入门大厅的地方。

这里明显刚刚遭受过一场惨烈的劫难。

厚重的基地大门已经被破开了大半露出外面灰黄色的沙尘和晦暗的天光。

岩壁上到处都是喷溅的鲜血和爪痕四处堆积散落着狰狞崎岖的巨大兽类的残骸尸体以及破碎的机甲、人类的残躯。

大厅正中央本该是直梯的位置塌陷下去一个巨大的洞口露出了下一层更加惨烈的景象。

浓重的血腥味儿从那里不断地翻涌上来。

人群正推挤着他们绕过那个地狱一般地洞口往外走。

江浔和江翎被裹挟着走出破碎的大门猝不及防地便被铺天盖地的沙尘糊了一头

一脸。

这里是一个毫无生机的世界。

脚下是寸草不生的、混着诡异的蓝色污染晶尘的沙地,头顶是被沙尘遮蔽的晦暗的天空,绵延向远处的沙丘被狂风卷得烟尘滚滚,无边无际的荒凉尽头,却是越来越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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