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安德鲁回家之后,就闻到一股熟悉的酒气扑面而来。

他一如既往地蹙起眉头,懒得理会瘫在客厅沙发上的父亲,只想绕过他,去看看卧室里静养的母亲。可脚步还没迈到母亲的卧室门,后领就被一股蛮力狠狠攥住直接把他重重推到坚硬的墙面上,来自他的父亲凶恶的吼声猛砸在他的耳边。

“你昨晚去哪儿了?为什么一直都不接电话!”

“我在麦特那里睡觉。”安德鲁昨晚没有回来,他非常担心芬恩的病情以至于根本就不想回家。在威尔森夫妇的强制要求下,安德鲁实在没有办法,也只能在医院附近随便找了个角落应付地睡了几个小时,然后天一亮去买了些水果,又去守在芬恩的病房里。至于不接电话自然是不想和根本讲不通的父亲再费心争辩,他自己已经很累了。

一直等到今天他觉得芬恩的病情在有明显好转的情况下,才终于能放心回来。

“麦特?你个臭小子!你以为你骗得过我?”男人的目光扫过安德鲁额头那片醒目的青紫,先是愣了一瞬随即怒火更盛,厉声逼问,“你是在外面被别人揍了吗?”

“不是,是我自己撞了墙。”安德鲁摇了摇头。

“自己撞墙能撞成这副模样?是谁教你的?现在满嘴都是鬼话!”男人更加愤怒。

“你不信就算了。”安德鲁扯了扯嘴角,溢出一声极轻的冷笑,带着几分嘲讽。

安德鲁心里想着,你也去多撞几次墙,就知道真能撞成这样。

“你到底在外面鬼混些什么?把自己折腾成这幅狼狈的样子?”看着安德鲁这样无所谓的态度,戴德蒙气不打一处来,粗糙的手直接一把扯下安德鲁胸前挂着的、芬恩亲手给他的工牌,“还一直挂着这个搞笑的玩意儿!”

“你还给我!”

安德鲁猛地抬头。

青年那双死水般沉寂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灼人的怒火与急切,本能地伸手去抢。

“你去当了那个富家少爷的跟班是吗?你现在是觉得自己很威风了?为了这个,还敢旷课?”男人把工牌紧紧攥在掌心,语气里充满了愤怒的鄙夷,“这个破牌子是什么?秘书?你才几岁当什么秘书?简直跟个狗牌一样,你还一直挂着,不觉得丢人现眼吗?”

戴德蒙只觉得可笑至极。

这些日子安德鲁的变化,戴德蒙当然看得见。早出晚归成了常态,经常揣着不少现金回来,昨天甚至干脆失联、夜不归宿,如今还顶伤出现在家里。

“那些有钱的少爷把你当什么?当沙包吗?随便戏弄你、嘲笑你,把你打得头破血流,然后扔给你几个臭钱,你就摇着尾巴贴上去了,是吗?”男人锋利的话语一句句往安德鲁的心口上扎,“你现在为了钱,是尊严都不要了吗?”

“还给我!”安德鲁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嘶哑,胸腔里翻涌的怒意几乎要将他吞噬。

戴德蒙还想再说些什么,他的四肢像是突然被无形的力量所桎梏住。

他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安德鲁狠狠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后背撞得生疼,酒意都醒了大半。

戴德蒙彻底懵了,他瞪大了眼睛,满眼的不可置信。男人似乎没有想到平日里阴沉懦弱,对他的呵斥只会默默忍受、从不反抗的儿子会露出这样凶狠的表情。安德鲁的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暴躁与愤怒,力量极为强大,竟让男人都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安德鲁后知后觉地深吸了一口气,收回了下意识放出来的念力。

戴德蒙近乎是身体瘫软地倒在了地上,目光陌生地看着眼前的儿子。

安德鲁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死死钳着男人的手腕把工牌猛地抢夺了过来。

青年颤抖着手小心地收起那个工牌。

“安德鲁……”卧室里传来了听到动静的母亲担心的呼唤声。

安德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在要走到母亲卧室门前时,突然哑着嗓子开口道:“我知道你是怎么揣测的,但是,芬恩少爷是很好的人。”

“很好的人怎么会莫名其妙帮你?”戴德蒙还瘫坐在地面上,听到这里嗤笑一声,满脸的不信和不屑,“这个富家少爷就只是突然出现,像个慈善基金似的,每次都扔给你一大笔现金吗?还是他看你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觉得这样很有趣吗?”

“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一身伤,满脸憔悴狼狈,就跟在外面吸了毒品一样。嘴里对自己的父亲连一句实话都没有,你现在还像个学生的样子吗?”戴德蒙继续尖锐地质问道。

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压抑感铺天盖地涌来。

安德鲁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他当然一直都知道,在自己父亲的眼里——

他永远就是这么低贱、卑劣,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所以呢?”安德鲁缓缓转过头来,忍不住质问道,“难道,你就觉得你像个父亲的样子吗?”

“对自己的儿子,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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