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吹过老街，把新叶吹得沙沙响，沈穗正低着头，清点当天的销售流水，计算器按得噼啪响，手机忽然弹出房东陈姐的微信消息，点开一看，瞬间顿住。
陈姐：【穗穗，跟你说个事。今年周边商铺租金都上调了，你的店面房租下个月起涨一千五，合同到期咱们重新签。】
沈穗将计算器按得飞快，就算这几个月因为蒋聿的坐镇，生意有所起色，但架不住利薄，一个月多涨一千五，一年就是一万八，可不是个小数目。但奶奶留下的小店，是她全部的精神寄托，压力大也得继续开下去。
沈穗捏着手机，长长叹了口气：【好的，陈姐。】
柜台前几个熟客看见她脸色不对，随口问了一句：“穗穗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房东要涨房租了。”沈穗苦笑一声，把手机倒扣在桌上，“这笔钱一下子多出来，我得好好盘算盘算，实在不行，只能压缩进货预算。”
店里瞬间安静了一瞬，张大妈咂咂嘴：“这地段至于涨这么多？陈姐也太狠心了。要不你跟她好好求求情？”
“我昨晚已经跟她聊过了，她说行情就这样，没得商量。”
沈穗摇摇头，强打起精神继续打票，只是后面算账的时候，不是算错数字，就是看岔行。接下来两天，沈穗一直在琢磨出路，她翻遍自己银行卡余额，算了又算，要么缩减小店开支，要么找兼职补贴，可她白天守店，晚上还要整理报表，根本抽不出多余时间。她甚至开始胡思乱想，万一实在撑不下去，是不是只能关掉奶奶留给她的彩票店。
想到这，沈穗就更愁了，一连几天闷闷不乐。
这天傍晚，蒋聿一进门就察觉出不对劲，他手拎着一杯茉莉奶绿，熟门熟路放在柜台上，看着她耷拉的眉眼，轻声问：“最近怎么没听你吐槽又没中奖？”
沈穗闻声抬起头，勉强扯出笑容：“没事，就是最近店里琐事有点多。”
“比如？”
“比如……”沈穗胡乱一指，“比如这盘绿萝就长得太茂盛了，都要爬到房顶去了。再比如你看这凳子是不是太矮了一点，该换一批新的了……”沈穗刻意没提房租的事，下意识不想让蒋聿知道。大概她明白一旦说了，他肯定会插手，或者催着她动用那笔奖金。提起奖金，沈穗又想起家里客厅摆放的好几箱盲盒。
她承认那晚拆盲盒拆到天亮，真的很快也很爽，尤其是一次次拆出隐藏款，集齐整套的时候，可说到底东西不是自己买的，价格不低数量又多，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人情债问题，而是实打实的债务。就靠她这小店的三瓜俩枣，哪还得过来啊。
不行，坚决不能说。盲盒和奖金，等她找个机会再还回去。
对面的蒋聿自然不信她说的这些，又问了一声：“就因为这些？”
沈穗回神，讪讪一笑：“对啊，我这小庙能有啥事啊。”
蒋聿再没追问，安静坐在角落等她打票，余光时不时落在她疲惫的侧脸上。
*
三天后，沈穗再次收到房东消息。
陈姐：【穗穗，房租的事就算了，不涨了。我仔细想了想，咱们合作这么久，还是按原来价格，合同就不用改了哈。】
不涨了？
沈穗盯着屏幕，怀疑自己看错了，她反复确认两遍，连忙打字询问。陈姐只含糊说是自己考虑不周，没有再多解释。之前还态度强硬，怎么突然就松口了？事来得太蹊跷，沈穗觉得不对劲，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周围打探一番。
功夫不负有心人，便利店老板说昨天看到一辆黑色豪车停在巷口，车主下车和陈姐聊了十几分钟，事后陈姐喜笑颜开走了出来，来他这买了两包好烟。老板还说那车主年纪不大，身形高挑，斯斯文文戴个眼镜，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沈穗一听这话，瞬间有了头绪，蒋聿那个手下，可不就是个戴着眼镜的。
傍晚，蒋聿如约来到彩票店，天色渐暗，店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穗深吸一口气，认真看向他：“房租的事，是你找房东谈的对不对？”
蒋聿抬眼，没有否认，淡淡点头：“嗯。”
“为什么要这么做？”沈穗声音轻轻的，“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我不想这样。”
蒋聿微微蹙眉：“我只是不想看见你为难。”
“我明白你的好意，但这笔人情太重了。这家店是奶奶留给我的，我想靠自己守住它。如果每次遇到经济难题，都由你出面摆平，那我分不清，你是单纯喜欢来这里，还是喜欢帮人兜底的感觉。我也不希望我们之间，夹着金钱。”扯上钱，那就乱了，类似的案例不再少数，她不想有些关系从一开始就失衡。
蒋聿沉默片刻，原本只是单纯不想看见她发愁，从未想过会给她造成负担。“是我考虑不周。”他语气放软，“我答应你。以后钱财上的麻烦，我不会私下出手帮你解决。”
沈穗松了口气，眉眼舒展开来。
“谢谢你理解我。有困难我可以自己慢慢解决，但说实话，我很开心，你愿意帮我。”她边说边从口袋掏出一张银行卡，推到蒋聿面前，“这里面是你上次中的奖金，我原封未动全存在这张卡里，多出来的一万块，是还你帮我垫付的房租，还差八千等我今晚这批货再补上。至于那些盲盒，我已经挂在二手网站上，如果有人拍下的话，钱我会再打到这张卡里面。”
蒋聿没有去接银行卡：“一定要分这么清楚吗？”
“亲兄弟还明算账，何况我们……”沈穗突然停顿一下。
蒋聿下意识接话：“何况我们？”
“何况我们是朋友嘛。”沈穗想了想，又笑笑补充，“好朋友嘛。”
蒋聿眼底的失落一闪而过，但朋友这个词对于他来说也有点久远，朋友朋友，他在心底默念了几遍，好像还不错。
沈穗见他没有反驳，把卡塞到他手上：“那咱们可说好了，以后不许金钱支持。”
“好，那你规定一下该怎么支持？”
沈穗向后一靠，双手环抱：“每次来店里，让我蹭欧气。陪我整理彩票，听我吐槽倒霉的日常。”
“就这些？”蒋聿一笑，目光落在她脸上。
“拜托，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陪伴不是最长情的告白嘛。”
蒋聿抓住关键：“所以，你这是告白？”
沈穗被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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