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宁坐在床上,有些头疼地看着那一团缩起来的羊毛毯,忍不住伸手推了一把。

“不要闷在里面,会呼吸难受的。”

反而变得更圆滚滚了,像个毛茸茸的球,总感觉下一秒就可以踢进世界杯了。

“……”商宁捂住脸,有些看不下去,强硬地扯过羊毛毯边角,用力掀开。

里面的舟拾玉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将自己缩了起来,脸埋在床上像不断钻土里的小花,发尾胡乱散在床单上,如繁密枝叶。

商宁自知理亏,那凌乱的发丝里依稀可以看见脖颈上粉红的牙印,还冒着血渍。

“对不起,小花。”她的手摁在那块牙印上,刚擦拭干净冒出来的血珠,转瞬又溢出来新的,像是展示她的贼心不改:“我不该咬你。”

好吧,那感觉确实很妙。

舟拾玉对她的动作只回应了身体的颤栗。

好像听到几声细碎的呜咽,商宁愣了一下。

“小花,床单怎么在说话?”

嘴角无声勾了下,商宁拽着他的马尾轻轻一提,舟拾玉便被迫离开扎根的土壤,接受炙热太阳的烘烤,脸都被晒红的要命。

似乎被拽的难受,舟拾玉手忍不住放在自己头发上,和商宁的手冷不丁触碰上,看过来的瞳孔都是颤缩的。

-疼

商宁看清了他的口型,将他拽近,声音也平淡:“我拽你头发疼,咬你就不疼?”

舟拾玉不说话了,像木头一样她看向哪他就把脸偏另一个方向,就是不和她对上眼。

商宁评价他一声小气,靠近他,歪了下头,将自己的脖子露给他看,语气随意:“那给你咬回来?”

舟拾玉坐在床上好像一副晕乎乎的样子,脸上的艳红径直感染到了脖子,眼一闭又躺下去了。

“……”商宁也懒得哄了,支着膝盖坐他旁边。

郁献白进房间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副糟糕的画面。商宁大大方方坐在床上,旁边是难堪到不愿抬起头缩起来的舟拾玉。

商宁手撩着灰色床幔,和他对上视线。

看到他一脸被吓到的样子。

“鬼上身了?”她说着刚想下床,却莫名其妙感受到腰间一股束缚的力量,又不算重。

低头一看,束腰上层层叠叠的银链不知道什么时候与舟拾玉的衬衫衣角勾丝纠缠。

郁献白见此情况,忍不住伸出手颤抖地质问她:“你对他都做了什么?他还是个话都说不了的哑巴,腿也不好。”

他看商宁才是色鬼上身的人,抱着同为长发男保护同伴的想法,郁献白忍不住壮着胆子出言相助。

都想把手里端着的餐食丢到商宁脸上。

商宁一脸莫名其妙地看他,手指不停解开腰间的束缚。在郁献白看来,这和着急穿裤子就下床不认人的混蛋有什么区别。

被她动作被逼得跟着起身的舟拾玉也听到了他的话,忍不住瞪大眼睛,呆滞地看向郁献白。

看着对方有些急切摇头,像是要解释什么的样子,郁献白正义凛然:“不用替她开脱,你都被她欺负成这个样子了怎么还替她说话。”

不对,人家说不了话。

商宁看他的眼神像看傻子,面无表情地夺走他手里端上来的吃食,木盘上是烤的焦香的黑面包,切成薄片的香肠和小块的干酪,陶碗里的豆子炖肉还冒着热气,旁边还有两碗斟满的麦酒。

这两天都在吃这种索然无味的东西,商宁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觉都快饿出马甲线了。

她回头冲还躺在床上的人招呼了句:“小花,赶紧下床吃东西。”

郁献白皱眉看她:“他都这样了,你还要他自己吃饭?”

商宁也皱眉,举起自己包扎好的左手,“我才是手有伤的人吧。”

突然她想到什么,问郁献白楼下酒馆里那个红发女人还在不在。

“你追的那个吗?”郁献白回忆起来,回道:“已经走了,你和她认识?她也是你朋友吗?”

商宁摇了摇头,她们两个是仇人友人一体机,“现在应该算合作关系,她走之前有留什么话吗?”

“有。”郁献白继续道:“就说你记得考虑下你们的合作,有什么消息随时联系她。”

以为现在是现代世界有手机随时可以联系吗。商宁心想这咋联系。

想到与连诗蕊在巷子里的谈话,她突然问郁献白有没有兴趣知道白雪公主的消息。

“怎么了?”白雪公主诺拉应该算是目前热门角色,毕竟国王在那晚舞会上唯一提到的公主就是她。

“她在埃尔德森林,被玩家骗吃了毒苹果。”

郁献白有些惊讶,来不及问她怎么知道的,只问她要做什么。

聊天被掐断,商宁忽然从书桌前起身,端着木盘走到床边,掀开床幔,声音隔着遮掩有些沉闷。

“小花,先吃点东西。”

灰色床幔如同薄薄的一层雾,郁献白只能看见两道身影几乎要融化在一起,商宁拿起银叉不知道叉了块什么,喂了过去。

动作遮在朦胧之下,似阴色里忽然下起的绵密小雨,潮湿气息交叠,暗流涌动。

冷淡的声音从床幔里流泄出来,让他清醒了些。

“毒苹果的解药是真爱之吻。”商宁说完,郁献白还没有来得及消化那句话便听见她忽然喊了自己的名字。

“郁献白,你不好奇谁会是吻醒公主的王子吗?”

郁献白瞳孔恍如地震,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森林救下公主?”

他又想到什么,直直盯着床幔后的商宁,她倒是悠闲的姿态,逗弄似地将要喂过去的食物在对方咬上来时忽地撤回。

“……”郁献白有些看不下去,“你怎么能像逗小狗一样玩弄人家。”

商宁在床上挑了挑眉,把银叉上的干酪丢进嘴里,瞥向凑过来的舟拾玉,这人毫无被玩弄的羞耻和恼怒,微晃的羽睫下,那双乌黑湛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水色盈盈,映着主人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期冀,渴盼。

跪在床上爬过来的样子确实有些不能言说。

商宁无声问他:生气吗?

舟拾玉一张脸轻轻皱了起来似乎是理解不了她的意思,眼睛黏在她的手上。

更对那些吃的感兴趣。

不知道为什么,商宁总觉得他和第一个副本里的舟拾玉不太一样,但又说不上来,似乎更呆了,也会主动了。上次见面是刚被她拽到人世尚且懵懂的家伙,现在竟然也会和她袒露情绪了。

以为商宁是被自己戳中心思不敢应声,郁献白憋不住笑,又突然想到这人怎么会知道毒苹果的解药是真爱之吻。

脑子又转了一圈不知道掉到哪个坑里,郁献白怀疑地看着她:“你不会是想把我调开做些什么坏事吧。”

刻板印象干嘛这么严重。商宁觉得自己做的坏事不就抢了骑士长那身衣服吗?

“你对公主是真爱吗,还想吻醒她,癞蛤蟆井底蹦跶两下以为就能登天了。”

郁献白对她的话翻了个白眼。

“行了我知道你是想让我帮你去埃德尔森林打探消息。”他语气有些幽怨,“我是你俩的陪嫁丫鬟吗?还要帮你做事。”

商宁掀开床幔重新下床,整理着自己的衣服,“行了行了,我和你一起去。”

“不过在回埃尔德森林之前,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她的嗓音透着一股凉意,郁献白莫名其妙起了一身寒毛。

“小花,我出去一下。”

“瑶瑶说主广场有家好吃的无花果干,到时候带点回来给你。”

……

关门声落地可闻,随后安静铺满整个房间,躺在床上的人终于走了下来。

束起的长发早已经散乱披在背后,融融晴光流淌在发丝里,碎光摇曳。

舟拾玉站在窗边,有些空落的眼神飘散在楼下那条街道上,人群涌动似浪,哪一次翻卷间,那两道身影便消失不见。

为什么。

不带他。

这阳光这么好,暖乎到房间被炽晒到的地板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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