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 18 章
丁盛脸上一懵，脑瓜子一阵嗡鸣，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极为熟练地点头哈腰告罪。
简贺教训人的时候煞气毕露，在场众人俱是惧于他的威势不着痕迹地退开，更不用说时唯兰。一想起自己方才竟然吃了熊心豹子胆去邀他蹴鞠，她只觉得自己背上冷汗涔涔，脖子上更是一阵接一阵地凉。
别看简贺在长宁侯府做客的时候瞧着很是和气，但时唯兰最是知道这种大人物是如何的笑面虎。
老家的县太爷便是如此，明面上说与民同乐，可她爹不过是不知天高地厚当众给县太爷递了个窝窝头，回村的路上就叫衙门的捕快拦着打断了腿。
李桂芳那么要强，在家却只敢哭连骂一声都不敢。
时唯兰对那段时日印象颇为深刻，那时正是农忙的时候，地里缺不开人，她爹让人打断腿不能下地，十几亩地的农活全都是李桂芳一个人干完的。
便是如此，因着抢收不及时，家里的粮食少收了两成。
几个哥哥不肯饿着她，宁可自己少吃些也要给她省口粮。
每夜睡觉，她都能听到几个哥哥腹中鸣如擂鼓，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这些当官的全都是这样，说一套做一套，虚伪冷漠，恶毒伪善，老百姓的性命在他们眼里，远比不上鞋尖一点泥土带来的脏污！
她早就问过，简贺的官比县太爷高出十倍不止，其凶悍狠毒更是深不可测。
自己当真是猪油蒙了心，竟敢与这样的大官攀交情。
哪怕他看起来和气，可也仅仅是看起来，方才那一巴掌若是打到她头上，只怕她头都要在地上滚两圈了。
简贺不知他这一下惹得时唯兰对他更加畏惧如虎，教训完了丁盛，才转头去看时唯兰，却见少女已经远远避开，恨不得躲到人群中去。
简贺眉头一皱，周身气场瞬间冷硬起来，站得近的只觉寒意渗来，俱都大气不敢出。
简贺捏紧拳头，胸膛不怎么明显地起伏了一下，才重新扯出个略显凶煞的笑。
“时二姑娘，不是要蹴鞠吗？本侯不才，略会踢得两球。”
时唯兰打了个寒颤，顿觉双腿都在发抖，急匆匆将头摇的如拨浪鼓一般。
偌大的院子里一时寂静住了，直如寒鸦飞过，让人大气不敢出。
简贺后知后觉察出不对来，眸光如有实质在众人面上扫过，对上众人接连回避躲闪的模样，顿时心中一恼，更是在心中将丁盛骂了个狗血淋头。
眼见场面要僵住，简贺强忍尴尬，强作镇定看向主家林修琴。
“林娘子方才不是说要比赛蹴鞠？如今本侯来了，你倒不欢迎了？”
林修琴脊背一僵，眸光在他与时唯兰之间匆匆一扫，忙伸手将时唯兰拉到一边。
待心头那股后怕下去了，她才恢复了之前的泰然爽阔，“方才是你要比蹴鞠，如今戏台子都搭好了，难不成你要打退堂鼓？”
时唯兰下意识挺起了胸膛，脱口而出就要否认。
可下一瞬，她又将下巴缩了回去。
不等她编出什么推脱的话，林修琴将脸一板，“时二姑娘，事情本就是你挑出来的，我作为主家替你张罗，如今简侯爷接了茬，你反倒要临阵退缩？
若是惹怒了这阎罗，别想我会替你平事，左右不过将你捆了交给他出气，我永昌伯府，是绝不会惹这样的麻烦的。”
时唯兰浑身一寒，心中警惕慌乱一时攀登至顶峰。
她初见林修琴，只觉她看起来爽朗洒利，亲切可交，如今听她软硬兼施，才知她绝非表面看起来如此端正慷慨。
看来这京城人人都是一样，嘴上说着慈爱她的，其实嫌弃轻视她。
嘴上说着愧对她的，其实忌惮厌恶她。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地方，怎么会有这样心口不一可怕混沌的地方，这地方，果真不是她该待的。
“时二姑娘，你可想好了。”林修琴伸手去握她的手腕，外人看来只是两个姑娘亲昵交谈。
只有时唯兰知道其中的威胁之意。
“你说话就说话，凑这么近作甚。”时唯兰做出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将她推开。
站得远了些，方才觉得那种被什么粘腻的空气笼罩的慌乱感散去不少。
“要比便比吧，不过是个竹球，能有多难。”时唯兰不知是说给谁听，面上神色逐渐镇定下来，“若是我将球踢破了，你可别叫我赔。”
林修琴松了一口气，下意识回头看去。
简贺施舍了她一个笑脸。
时唯兰这头随着林修琴去练习，那头宋锦绣却是慌了。
“等等。”她挡在林修琴身前，压低声音道：“林娘子，我，我不比了，此事就当我没提过，我也不计较时唯兰踢我一事了。”
林修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唇边勾出一个不屑的笑。
“宋三姑娘，旁人不清楚，难道你还不清楚？事到如今，早已没了你后悔的余地。你若不肯比，自去与简侯爷说，你们三人，都一样。”
她眸光缓缓从宋锦渊与时珍珍等人身上扫过，但见他们脸色煞白，却不敢说什么推拒的话，这才拉着时唯兰去了后头。
时唯兰忍不住回头看来，见着他们如丧考妣的模样，顿时对简贺此人的可怕又多了更真切的认知。
县太爷在他们老家算是土皇帝，这简贺，怕不是比土皇帝还要土皇帝。
日后若再见了，可千万要远远避开才是。
蹴鞠这玩意，踢一踢倒不难，京城的贵女们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成日修身养性，若要接连跑着踢还得费些力气。
时唯兰却是自小野大的，林修琴只略教了几句她便懂了门路，接着便与她说了中球的规则。
时唯兰凝神听着，竟是一遍就烂熟于心。
林修琴心中惊异，面上却没透出什么，见她全都懂了，便带着去了蹴鞠的场地。
方才几人争吵的事情早已传开，这会子赴宴的人俱都知道了时唯兰与宋锦渊要比赛蹴鞠的消息，看场上满满当当坐满了人。
简贺坐在球场内围喝着茶，面上已是隐隐有几分不耐，见着时唯兰走来，烦躁顿时如潮水般化开，换上一副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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