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听霓和谢临宵到地方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画廊门口的梁经繁。

她很惊讶。

没想到他居然也会在。

今天来的画展是偏西方的,他今天穿的衣服也按行程被搭配成了相对西式的衬衣和西裤。

上身是一件金丝绒的酒红色衬衣,那介于铁锈与血迹之间的红,在日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展馆门口是用了混凝土与原木搭建,组成一种奇谲的视觉效果。

而他站在门口,恍惚像树上一朵已经开到最后的花。

梁经繁看到和谢临宵一起出现的她,眼中也闪过一丝意外。

时隔半月,两人就这样猝不及防地碰面了。

他的目光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然后非常自然地跟她打招呼,“白医生,好久不见。”

白听霓点点头,“好久不见。”

谢临宵跟她介绍了一下。

“我妹妹,谢芝珏。”

女孩转过身来,乌黑顺直的长发像缎子一样垂在腰际,眼瞳黑白分明,很浓厚的艺术女神气息。

想到昨晚上谢临宵说的话。

哦,原来是为了给他妹妹和梁经繁制造机会。

谢临宵又对谢芝珏介绍道:“我朋友,白听霓。”

谢芝珏的目光落在白听霓身上。

面前的女人骨肉均匀,不过分瘦弱,也不过于丰腴。

她应该有锻炼身体的习惯,肩臂线条很美。

但最吸引人的并不是她的外貌,而是她的神韵。

那双眼睛处于静态时如隐珠柔和,动起来时似春水击石,坚韧而生机勃勃。

“你好,**。”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简单认识了一下后,四个人往画廊里面走去。

这个艺术画廊风格很独特,入口是一个不规则的蛇形通道,需要穿过这条蜿蜒拥挤的小道才能到达主厅。

四人走着走着,从并排到两人一排,最后道路越来越窄,只能容纳一人穿行了。

本来一开始是两个女孩并排走,但走着走着队形就有点乱了。

有个大约是有点空间幽闭恐惧症的男人受到刺激喊着要快点出去,于是白听霓被横冲直撞的男人挤了一下,瞬间失去了平衡。

身后伸来一只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趔趄的方向从前变成了向后。

然后她的后背碰到了他的前胸。

在这个幽静的甬道

内。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心脏搏动的震颤感,透过这层薄薄的皮肤,传递到她的身体,然后与之共振。

他的手掌干燥温暖,手腕被握住的地方几乎与那天的位置重合。

此时,他们一行人在通道最狭窄的地方,配合着身后男人的心跳,恍惚有一种错觉,仿佛进入了一只野兽的咽喉。

“没事吧。”男人松开她的手腕低声道。

“没事,谢谢。”

过了这个“颈口”,里面便豁然开朗。

正前方有一块黑色的牌子,上面写了一行字。

“所有逼仄的路径,皆为引向属于你的辽阔。”

这次画展的主题是关于自然与人生的。

各种各样的风格都有。

当走到一副名为死去的黄昏的油画作品前时,谢芝珏站定了脚步。

于是他们跟着一起停了下来。

她赞叹道:“这个人的用色风格好特别,明明是极其艳丽的堆叠方式,但在绚烂过后,居然品出一种盛放过后的悲悯与沉静。”

白听霓和谢临宵对视一眼,表示看不懂。

两个人又把目光投向了梁经繁。

梁经繁收到信号,接话道:“死去与黄昏都象征着终结与消逝,但画家却用了这样狂热的表达方式,让我想起19世纪英国著名的浪漫主义画家透纳晚期的时候,也擅长用这样壮烈的笔触展现大自然那种澎湃的力量。”

谢芝珏眼前一亮,两人就着这幅画将话题延伸到了学院派与印象派的发展。

谢临宵怼了怼她的胳膊:“他俩说啥呢。”

白听霓:“听不懂,但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什么感觉?”

“大学选修了西方艺术史,教授一开口我就想打瞌睡的感觉。”

谢临宵深以为然。

他们这两个没有艺术细胞的人来参加画展简直就是牛嚼牡丹。

在一副名叫洗春的作品前。

白听霓:“哇,这个好好看,颜色真漂亮,粉粉的,你看角落这朵花的形状像不像一只小猪。”

谢临宵:“感觉更像植物大战僵尸里的豌豆射手……”

白听霓:“哎呀,我说的就是那只粉红色的吹风机。”

谢临宵恍然大悟:“哦哦,佩奇!那真的很像了。”

梁经繁的注意力频频被身后的两人吸引,不动声色地转身看向她指的角落。

**粉红色的吹风机是什么,也不知

道他们口中的植物大战僵尸里的豌豆射手长什么样。

这涉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

谢芝珏察觉到他的频频走神给谢临宵使了个眼神两人找了个借口去一边了。

“哥你怎么回事?”

“我怎么了?”

“你们两个在后面很破坏气氛……”

“那你还要我怎么做?我陪你来这种地方已经很无聊了。”

“等下一起吃晚饭的时候你先坐到**身边然后让我和繁哥坐一边。”

“OK没问题。”

他们两个离开后只剩下了白听霓和梁经繁两人。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最后还是梁经繁先开口了。

男人看着那朵“粉红佩奇花”很随意问道:“你和临宵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哦那天倪珍婚礼认识以后聊了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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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的家庭氛围不错父母开明不怎么插手小辈的事情所以他的性格培养得很好。”

白听霓赞赏地点头“对嘛这才是正常的家庭啊一个人的性格成因跟原生家庭息息相关。”

梁经繁不说话了。

白听霓意识到他可能有点排斥这个话题指着刚才那幅画说:“你懂的好多呢怎么看出那么多内容和风格的。”

“以前研究过一段时间的艺术史。”

“你对艺术很感兴趣?”

“与兴趣无关就是想知道艺术究竟是如何取悦人类为什么会让人感受到那样多复杂的情感。”

“有结论了吗?说来听听。”

男人点头开始从史前洞穴壁画的原始冲动讲到文艺复兴的繁荣觉醒又从法国浪漫主义的激情谈到现实主义的冷峻然后从西方艺术谈到东方美学最后从道德经中引出: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

白听霓呆住了。

救命啊她听不懂!

感觉自己像个麻瓜。

“呃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怎么接于是只能这么问了一句。

“当你对美设定了标准等于就是宣布了不符合这一标准的东西就是丑可定义本身就是有话语权的人才拥有的权利。”

关于艺术哲学类的东西除了与心理学交叉的部分她会有所涉猎其他的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现在她只能“嗯嗯嗯”“哇……”“原来如此”的附和。

此时两

人走到了一只猫的抽象画前。

这只猫的身体由很多杂七杂八的物品组成,瞳孔处却是逼真的竖瞳,锐利得仿佛能穿透画布。

大约是看出了她对刚刚艺术人文的讨论呈现出来的神游感,男人很自然地换了话题。

“我很久都不做梦了,前段时间却频繁梦到一只猫,这种梦境在心理学中有什么解释吗?”

终于聊到她擅长的了,白听霓一改刚才的颓然,兴致勃勃地分析道:“在弗洛伊德梦的解析里,猫是一种情感型动物,在抚摸猫的脊**时,它的背会拱起来,尾巴会竖立,出现在梦中的话通常象征了一种性冲动……”

她突然顿住了。

天啊,大庭广众之下,她到底在说什么!

而且这个话题很容易又让人联想起那个迷醉而混乱的夜晚,还有后续她那个难以启齿的梦境。

她虽然并不在意开诚布公地聊一下他的状况,但并不确定他会不会愿意提及这件事。

现在也并不是一个合适的场合。

气氛就这样变得怪异而凝滞。

“呃,弗洛伊德不是被称为泛性论者嘛,他的大部分论点几乎都与这方面有关,不过我认为每一个流派都有各自的道理,只是作为一种参考……”白听霓努力让自己显得比较自然。

他从善而流地接下了她的台阶,“嗯,哲学领域也是如此,各大流派之间也会互相攻击,但大多都能自圆其说。所以看一件事情,就要先遍观百家,再形成自己独立的认知。”

这番生硬的找补过后,两人又都沉默了。

男人清了清嗓子,开启另一个比较安全的话题:“你这个工作每天要面对很多负能量,但你的精神状态还能保持的这么好,平时靠什么解压?”

白听霓想了想说:“不工作的时候,喜欢玩点无脑解压小游戏,有时候心血来潮会跑大半个城市就为了去吃一碗鱼粉。”

“我证明,她说的那家鱼粉真的很好吃。”谢临宵突然冒出来接话道。

“你们一起去吃过?”梁经繁看向两人。

“对啊,就在平川路上。”他说,“老板娘还夸我很帅来着。”

梁经繁唇角勾了勾,“挺好的。”

“你们晚上想吃什么?”他顺其自然地转了话题。

谢临宵说:“现在正是吃螃蟹的季节,要不我们去雪香斋?”

白听霓没什么忌口的,只要是好吃的,她都愿意尝试一下

但……她看了梁经繁一眼。

他没有异议,谢芝珏也同意了。

选座位的时候,谢临宵顺势要往白听霓那边坐,然后就可以将梁经繁挤到自己妹妹那边。

可梁经繁不动声色地侧身挡了他一下,“让两位女士坐一起吧。

谢临宵给了妹妹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同时在心里痛斥梁经繁真是个没眼力劲的家伙。

白听霓和谢芝珏先点菜,梁经繁和谢临宵聊着最近的一些什么政策市场经济之类的东西,听起来很乏味。

白听霓托腮看向谢芝珏说:“你简直就是我爸妈理想中的女儿。

“嗯?

“你知道的,初为人父母的新人夫妻对自己的孩子总有种不切实际的期待。当初我爸妈充满了雄心壮志,誓要将我培养成一个高雅的才女,大概就是你这样的。

“后来呢?

“他们给我报了各种艺术类的项目,砸了好多钱。可学声乐我五音不全、跳舞四肢不够协调、绘画我又实在搞不懂那个透视关系。

“最后呢?

“最后他们想开了,我迎来了快乐童年。

谢芝珏噗嗤一笑,“我学艺术倒也不是被逼的,我父母就是太放养了,然后文化课成绩不是很理想。她眨了眨眼睛,“但我的色彩感知比较敏锐,老师说我很有天赋,我就走上艺术生的道路了。

“哇,那可以看看你的作品吗?

谢芝珏摇了摇头说:“我不喜欢拍下来给人看,可能有点奇怪,但我总觉得从手机里看削弱了我的情感表达,所以几乎不拍,宁愿别人看不到,也不要被看**版的。

白听霓理解地点点头,“也不算奇怪,现在的电子设备各种色差,你这种属于一种‘艺术洁癖’,也是很正常的事。

谢芝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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