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好像渐渐往她控制不住的方向发展,邓惜白那张明艳的笑脸和总在自己面前的哭颜在脑中不断替换浮现,水鹤思绪乱糟糟的,坐回吊椅上,裹紧身上的毯子,好像这样就能拥抱自己似的,她又有了一种作业没写完而自己还在玩的感觉。

太阳穴好像又开始疼了。

她烦躁地揉揉痛处,抄起手机给耿优优发了个消息。

从她这个角度可以看见西边院子里邓惜白新扫出来的空地,老大和旺旺正在上面嗅嗅闻闻,就连小喇叭都跑了出来,歪着头看着它们,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他走了之后,还是请一个保姆吧,水鹤想。

很快耿优优的电话打了过来。

“老板,正好今天黄总也有一个宴会,你也知道的黄总不是江海市本地人,所以特别看重年关的宴会,去别人家的不如去给黄总捧场,不过老板你也不用担心,她一向喜欢把宴会弄得跟家宴一样,今晚应该很轻松。”

想起老板的社交恐惧症,耿优优下意识多说了一些。

有了工作总算让水鹤找回了安全感。

水鹤去了衣帽间挑礼服,她的视线在一众色彩鲜艳的礼服中来来回回,很认真在挑选,“都是社交,怎么会轻松?不过是黄总的宴会的话,我倒是愿意去。”

“等一下老板,那我要去吗?”耿优优放低声音询问并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衣架,他以为老板不会出门,今天把所有的西装都拿去干洗了。

她没回复,耿优优又说:“老板,我猜邓惜白一定会缠着要去吧,不如你让他作为家属跟你去得了,我衣服都……”

不等他说完,手机那头幽幽传来老板轻飘飘的声音,“什么时候轮到你替我做决定了?”

即使家里空无一人,耿优优还是立刻站直,额角甚至冒出了汗,平常能说会道的嘴巴在此刻像是上了锈,“不、不敢……”

衣服不在又怎么样,就算现在要他立刻花钱买一套他都不敢有怨言。

许久没有声音,耿优优朝电话那边试探问了一声,“……那个老板?”

“老板?”

老板已经失了神,完全忘却自己还在打电话,水鹤默声把手机放下,她看着偷偷溜进来的邓惜白,连呼吸都变得很轻。

他慢慢跪坐在她的面前,漂亮的脸上带着老实本分的小心翼翼,双手捧着她的那件健身服。

邓惜白没有穿上衣。

白皙的肌肉在消瘦的身板上鼓鼓囊囊,锁骨在衣帽间的灯光照射下甚至反了光,水鹤吞了吞口水,有种想往上面倒红酒的冲动,她放任自己想象了一下,应该能盛很多吧。

她差点要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便故意沉了声冷冷道:“你干什么?”

话音未落,邓惜白浑身一颤,像是吓得不行,他又举高了些手里的衣服,肌肉线条流畅有型,却毫无攻击性,虔诚地求着她的慈悲,“对不起姐姐,我犯错了,请你原谅我,不要生气。”

他思来想去,只有这一件事可能会让姐姐生气,真是愚蠢,怎么总是让姐姐生气呢。

水鹤心一沉,烦闷得喘不过气,不过很快反应过来,他说的应该跟自己想的不是一件事。

她艰难移开视线,落在那件上衣上,“穿了就穿了,我有很多件。”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下次给你买点健身服装穿。”

邓惜白又爱惜地把衣服抱在怀里,都被遮住了一半的干净雪团在布料间若隐若现,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谢谢姐姐,不过不用给我买衣服了,我都穿不过来,这件也够我穿了。”

他很喜欢姐姐这件衣服,一想到是姐姐穿过的,他就觉得幸福得要死掉了。

水鹤伸手按开一个柜门,珠宝首饰琳琅满目,分类成排摆放,她从里面拿出一条chocker,纯黄金打造,链条在她的手指间流淌,灯光下熠熠生辉。

家里的暖气很足,水鹤不用担心邓惜白会冻着。

邓惜白就这样一直昂着头看着她,似乎她做什么都是合乎情理的,他都会乖乖照单全收,直到那条冰凉的项链被水鹤戴到了他的脖子上。

“唔!”他轻呼一声。

水鹤勾起唇,用手背拍拍他的侧脸,“哼,这么娇气?”

离开的时候,还用两根手指夹了一下他少之又少的脸肉。

姐姐的手已经离开了,可留下来的触感却逐渐发烫,他的那半张脸比被人扇了一巴掌还要火辣。

好嫉妒那块肉。

水鹤从隔壁衣帽间拿了一套烟粉色的西装递给他。

“去换来给我看。”

察觉到她的心情似乎好转,邓惜白背过身去就开始换。

他本来是想回去换的,但在这里换的话,姐姐就可以更快看到。

穿上西装外套的时候,邓惜白感觉后腰凉飕飕的,伸手一摸,空的。

姐姐不会给他穿破衣服的,是不是他在穿的时候撕坏了?

又犯错了。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他都不敢回头看水鹤的表情,一直用手捂住后腰。

这种淡粉色他穿起来更显白不说,整个人看起来气色也很好,跟一颗水蜜桃似的,散发着香甜可口的味道,水鹤盯着他脖子上的项链,金色流苏形成一个V型,随着他的肌肤不停反射流光溢彩。

“手放下,就是这种设计,你穿得很好看。”

邓惜白看看姐姐又看看自己,上牙咬住下唇,又放开,“姐姐,要我穿这个出门吗?”

“你不愿意?”

她已经转过身,去找自己的礼服。

“不愿意的话,我可以叫耿优优过来,反正你们身材差不多。”

“姐姐我愿意。”

邓惜白撅起嘴,吹了一下自己的刘海,阿盖给他烫的刘海已经不怎么卷了,只有一些弯弯的弧度,邓惜白自己觉得甚至比之前还好看点了。

意识到自己有点自恋,他脸一红,飞快地看了一眼姐姐那个方向。

出门的时候,水鹤叫来一个公司的专用司机,带着邓惜白上了车。

邓惜白跟姐姐坐了上去,眼睛都不敢往她那边看。

姐姐穿的这个是什么衣服?

虽然确实很好看,珍珠在夜里像流动的月光,但他总会浮想联翩,一想了人就会变得好奇怪。

“怎么了?晕车了?”

水鹤注意到他的异样,抬手示意让司机开稳一点,司机连说了几句“抱歉老板”,水鹤倒是无动于衷,可让邓惜白觉得良心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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