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余弘业来说,生活是已经被安排好的规章。
今天他要和夏氏的董事长谈一笔生意,二人先在公司里谈了个大概,直到晚饭时间,便要转战下一场。在他看来,许多事情都是在酒桌上谈成的。
然而当车驶向马路时,一个人却突然冲出来,拦住了车。
那个中年男人仿佛不要命一般,索性司机刹车踩得快,否则非得闹出人命来。
他大声嚷嚷着,自称是梁濯的亲生父亲,要和余弘业谈谈。
余弘业只觉得荒诞,他下意识看了眼夏氏董事长,他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般,翻看着手里的文件。
他当然不可能什么都没听见,但他正要和余弘业谈生意,这样的家族秘事不是他这个外人能听的。
那人振振有词,余弘业的内心有些动摇,他不想让外人看了笑话,犹豫着要不要把人赶走。
如今夏氏的董事长是个年轻人,他没什么架子,体谅道:“余叔叔如果有事,下次再谈也无妨。”
余弘业不认为自己会在这件事上花太多时间,道:“不会耽搁太多时间,如不介意,我晚些过去如何?”
那人微笑颔首,余弘业便吩咐司机先把人送过去,让他等会儿再回来接他。
只刚才的几个照面,余弘业已经将张锐进的脸记了个大概,常年在商场中游走,他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他细细回忆了一番梁濯的容貌,真要说起来,和这人是有几分相似。
张锐进跟着余弘业走进他的办公室里,贪婪的目光爬过这里的每一寸装潢。张锐进让秘书在门口候着,不许让任何人进来。
余弘业倚靠在真皮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姿态闲适,他的目光带着审视,落在张锐进脸上,道:“说吧,我赶时间。”
“梁濯不是你的女儿。”张锐进开门见山道。
余弘业却觉得他浪费时间:“这句话你在楼下已经说过了,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一定没有认真看过她和你的亲子鉴定报告,有人在上面动了手脚,样本有问题。我可以提供我的样本给你,其他的你自己想办法,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了。”
余弘业微眯起眼,当时这件事他是交给自己的助理去做的,那人跟着他快二十年了,他想不到他背叛他的理由。但怀疑的种子已然种下,亲子鉴定也不是什么麻烦事,现在梁濯就住在余家,拿到样本的方法有千百种。
余弘业确实没有认真看过那份报告,但他也不想在张锐进面前露出一丝一毫的动摇。
光是从外表上就能看出来他过得不太好,头发许久未曾打理,没剃胡子,指甲里甚至还有些泥,穿着不平整的衣服,坐在他定制的会客沙发上,显得格格不入。余弘业想,等会儿得让保洁把这把椅子好好清理一番。
就算他真的是梁濯的亲生父亲好了,现在他的妻儿都在他的家里。一个人生失败成这样的男人,竟然觉得自己能拿捏住他余弘业的把柄?
余弘业面上不显波澜,淡淡问:“你说这些想表达什么,就算梁濯不是我的女儿又怎么样,当年我和梁玉多少有点感情,养两个女人也花不了多少钱。”
张锐进坐直了身体,仿佛没有听出余弘业话中对他的羞辱一般,浑浊的眼睛里露出精光,“余老板是生意人,做生意最讲究的就是诚信,三万,我不会让你失望。”
余弘业在心里冷哼一声,心说他做生意靠的可不是诚信,但他不预备告诉这个男人他的想法,“说吧。”
“如果我告诉你,你家那个崽在和梁濯谈恋爱呢?”张锐进几乎是有些得意洋洋地说出这句话来。尽管他的人生确实比不上面前这个人成功,可就算是余弘业这样的人,养出来的儿子也不过如此。
余弘业的心猛地一跳,曾经有许多他想不明白的事情在此刻似乎都得到了解释。
他回想起梁濯那张和梁玉无比相似的、楚楚动人的脸,心想,果然是他的儿子,就连口味都和他那么像。
***
对于梁濯来说,在高考到来之前,她的生活不会有什么变化,每天除了上课做题,就是等着各种小测,偶尔她也会给自己安排几套卷子写,充实且愉快,她乐于见到自己的进步。
这天,许久没来学校的陆书仪难得在班级里坐了两节课,大课间的时候,她来找梁濯,说:“我有事要和你说。”
梁濯见陆书仪十分正式的样子,便跟着她出去,二人一路走到操场,又在观众席上找了个人少的位置坐着,就和她们一起翘课出来的那次差不多,区别就是这次操场上有许多人,闹腾腾的。
梁濯喜欢在这种空旷的地方说话,尤其是秘密,她讨厌封闭的楼,总觉得那样说话有回声,随时会被人听到。
而外面的环境就不一样了,天大地大,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没有人会注意到她们这个角落。
“你要说什么?”梁濯问。
陆书仪来学校就是为了这件事,她开门见山道:“你和余年怎么了?”
梁濯闻言,怔了下,没说实话:“没怎么啊。可能最近忙着读书,没怎么说话?”
其实真要说起来,这也不算说谎,她和余年冷战的原因不就是学业吗?
陆书仪却不接受梁濯的答案,急切道:“不是这方面的,是感情的问题。”
梁濯心一惊,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陆书仪的下半句话已经蹦了出来:“你们在谈恋爱吗?”
梁濯顿时激起一身冷汗,再开口时她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她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不想让陆书仪看出什么端倪来,“怎么会问这个?他是我哥诶。”
陆书仪略点了点头,同样也觉得疑惑:“是啊,怎么会问这个呢……我也是觉得很奇怪,想着要当面问你才行。”
梁濯闻言警惕起来,问:“是有人这么问你吗?”
“算是吧,不过我已经回答过了,不是为了回答来问你的,放心吧。”
陆书仪说是这么说,可梁濯丝毫没觉得放心,反而更紧张起来,她不知道陆书仪会说什么。如果已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那她要怎么办?
这件事暴露出去的后果取决于是谁问的,可梁濯不知道是谁,她甚至连猜测对象都没有,一个会对她和余年关系产生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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