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师兄来过之后,日子又往前滑了几天。
老周还是每天来,坐在最靠边的位置,打盹。大山也每天来,坐一会儿就走,但来的时间越来越长。门口那排凳子,从三张变成了五张,又从五张变成了七张,都是不知道谁搬来的。
苏湘每天坐在门口,记账,晒太阳,和人说话。老瘸趴在她脚边,越来越不爱动,但有人靠近的时候还是会抬起头看一眼。
这天下午,刘二跑来了。
他跑得满头是汗,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姑娘,姑娘,我打听到了!”
苏湘看着他。
刘二说:“钱明那事,周师兄怎么解决的,我打听到了!”
老周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大山也凑过来,竖起耳朵。
刘二压低声音:“周师兄没自己出面。他让人给钱明的师父带了句话。”
苏湘说:“什么话?”
刘二说:“就说杂役院这边的事,让他徒弟少管。管多了,大家脸上不好看。”
他顿了顿。
“钱明的师父叫张远山,是内门的。他听了这话,就把钱明叫去骂了一顿。说再惹事,就把他赶出外门。”
大山愣住了。
“就这么简单?”
刘二说:“就这么简单。”
大山说:“那张远山为什么要听周师兄的?”
刘二笑了。
“你不知道?周师兄和张远山是老乡。一块儿从下边考上来的人。张远山能进内门,周师兄当年帮过他。”
老周在旁边轻轻“哦”了一声。
“难怪。”
苏湘没说话。
刘二看着她。
“姑娘,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苏湘说:“什么?”
刘二说:“周师兄这是在告诉您,他有这个面子,但他不用。他让您知道,他管得了事,但他不急着管。”
苏湘说:“他图什么?”
刘二摇头。
“不知道。反正我就知道,他这人,做事从来不是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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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刘二又来了。
这回他没跑,慢慢走过来,在苏湘旁边蹲下。
苏湘看着他。
刘二说:“姑娘,我想跟您说个事。”
苏湘说:“你说。”
刘二沉默了一会儿。
“我哥以前在码头扛货,被人打断了腿。”
苏湘的手顿了一下。
刘二说:“那时候我没在这儿。我在老家,伺候我娘。我哥一个人在外头,扛货挣钱,寄回去给我们花。”
他看着地面。
“后来他腿断了,没钱治,躺了三个月。好了之后,走路就有点跛。”
苏湘说:“谁打的?”
刘二说:“码头上的工头。那人看我哥老实,老欺负他。我哥有一次顶了几句嘴,就被打了。”
他抬起头,看着苏湘。
“我哥腿好了之后,还去码头扛货。那个工头还在,他也没办法。”
苏湘说:“后来呢?”
刘二说:“后来我哥听说您这儿能借灵石。他来借过。”
苏湘想了想。来借过的人太多,她记不清了。
刘二说:“他借了一块。那时候他娘病了,就是那个工头打的第二年。他攒了钱,还了。”
他看着苏湘。
“姑娘,您可能不记得他。但他记得您。”
苏湘没说话。
刘二说:“我哥说,您是第一个借给他钱的人。他这辈子,没什么人帮过他。您是第一个。”
他低下头。
“我哥让我来帮您。他说,姑娘您是好人。好人得有人帮。”
苏湘看着他。
刘二抬起头,笑了。
“姑娘,我刘二没什么本事。但我耳朵好,腿快,能跑。往后有什么事,您叫我。我帮您盯着。”
苏湘说:“你哥呢?”
刘二说:“他还扛货。腿跛了也扛。他说,能扛一天是一天。”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放在地上。
“这是我哥让我带给您的。他说是谢礼。”
苏湘打开,是一把铜钱。不多,但码得整整齐齐的。
苏湘看着那把铜钱,又看看刘二。
刘二说:“姑娘,我走了。明天还来。”
他跑了。
苏湘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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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苏湘坐在桌前。
她把那把铜钱收进抽屉里,和那些野菜、蘑菇、盐放在一起。
账本上没记。这不是借的,是给的。
她合上账本,站起来,走到门口。
月亮很亮,照在院子里,照在那块裂了的招牌上。
老瘸趴在她脚边,打着呼噜。
她忽然想起刘二说的话。
“我哥说,您是第一个借给他钱的人。他这辈子,没什么人帮过他。”
第一个。
老秀才也说过这个词。
“你是第一个给他们凳子坐的。”
她看着远处。
远处是山,是雾,是看不见的东西。
但她知道,那儿有人在活着。
有人在扛货,腿跛了也在扛。
有人在盯着,耳朵好腿快,跑来跑去。
有人在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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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刘二又来了。
他来得早,苏湘刚开门,他就蹲在门口了。
苏湘看着他。
刘二说:“姑娘,今天有什么要我盯的?”
苏湘说:“没有。”
刘二说:“那我先盯着。有事再告诉您。”
他就在墙根底下蹲下了,眯着眼睛,看着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
老周来了,看见他,愣了一下。
“刘二,你在这干嘛?”
刘二说:“盯着。”
老周说:“盯什么?”
刘二说:“盯人。”
老周看了他一眼,没再问,在自己凳子上坐下,打盹。
大山来了,也看见刘二。
“刘二哥,你也在?”
刘二点点头。
大山就在老周旁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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