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傅斯聿说了一番莫名其妙的话就走了。
叶吟没听懂,却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忐忑着过了两天,傅斯聿也没有联系她。
叶吟想问问父亲案子的进展,打他的电话显示是空号。
他将手机号码注销了。
再次得到傅斯聿的消息,已经是一个月以后。
给她打电话的人竟然是傅廷深。
“怎么样啊叶吟,最近过得还好吗?”
其实叶吟有点怕傅廷深,总觉得他这个人邪里邪气的,一听到他的声音整个人都不舒服。
“还、还好。”叶吟说:“你的卡可以还你了,欠你的钱我也准备好了。”
傅廷深像是才想起这茬:“啊,那个,时过境迁,那点钱你就留着吧。”
傅廷深是回深市继承傅氏国内财产的。
叶吟不禁纳闷:“那你哥呢?”
“我哥?你说我哪个哥?”
“傅斯聿。”
好像她问了一个特别蠢的问题,傅廷深登时就乐出了声。
“我大哥早死了,不然你觉得,我有胆子回来拿财产?”
叶吟好像没听清,或者是信号不太好,她可能听错了。
“你说什么??”
于是傅廷深重复了一遍。
“傅斯聿早、就、死、了。”傅廷深说:“他回意大利之后联络之前的党派要我姑姑斗,却不知道我姑姑被老爷子保着,傅斯聿就成了牺牲品,在国外的一场爆炸中丧生了,人都炸成碎片了。”
傅廷深没有留意对面人已经傻了,迟迟没有回应,兀自往下说道。
“好在傅斯聿也不傻,我姑姑看上承寰集团这块肉,本来能顺理成章收入囊中,结果傅斯聿早早把股份转移了,现在在哪谁也不知道。”傅廷深还有些咋舌,倘若姑姑能拿到承寰,说不定自己还能跟着喝口汤。
傅廷深轻快的语气让叶吟有种割裂感。
仿佛他提起的并不是自己哥哥的死亡,而是朋友的婚礼。
叶吟忽然不会呼吸了。
她的胸口上下起伏着,喉咙口和鼻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心脏一揪一揪地疼,脸都憋红了。
傅斯聿……
傅斯聿怎么会……
叶吟不知道是怎么挂断那通电话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
她的灵魂被抽离了。
飘在半空,以上帝视角看这个荒诞的世界。
不可能的,傅廷深一定是骗她的。
那个人跟傅斯聿一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说不定又是什么阴险的招数。
叶吟拿出手机,想找杨秉的电话。
她的手颤抖得不成样子,眼睛也被眼泪模糊着看不清,好半天才终于拨通出去。
杨秉的声音平静得好像机器人。
“没错叶小姐,傅先生的确于两周前去世,现在董事会正在商议股权转让。”
叶吟失了智,没有留意到杨秉是个话极少的人,不到必要时刻根本不会跟她透露任何信息。
为何会在这时告诉她股权转让的事。
杨秉见她没问,兀自说道:“傅先生生前公证过遗嘱,他的所有股份以及不动产,全都转移到您的名下。”
“最近刚办完丧礼,我正打算联系您,您看什么时候有时间,过来确认一下合同。我们的律师团队随时恭候。”
他说了什么叶吟听不清。
她只听到“丧礼”二字。
谁的丧礼。
傅斯聿吗?
不可能。
这是梦吧。
这一定是梦。
叶吟猛地把手机摔出去,屏幕撞在墙上,碎成片片残渣。
为什么。
巨大的悲恸席卷内心,随之汹涌的还有委屈,不甘和怨念。
怨傅斯聿怎么这么狠就这样丢下自己。
怨他连最后一面都不让她见到。
“很快,你就再也不用被我困扰了。”
“要记得我。”
他那个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凶多吉少,却依然选择赴死。
是为了叶明生的清白吗。
他的姑姑……难道不是他的亲人吗。
叶吟想起自己以前问过傅斯聿,明不明白什么是家人。
她觉得傅斯聿冷血,觉得他根本不懂什么是爱。
现在她才明白。
傅斯聿的世界里,家人是互相残杀,是最需要警惕的。
他就是凭着这份残忍存活下来的。
叶吟脑海里又浮现出傅廷深轻快的声音,他啊,都被炸成碎片了。
那个高的个子,那么大一个人,怎么会变成碎片。
最后一个画面是那天在她家时,抬头看到他长长的睫毛。
叶吟的眼泪无声滑落。
她好痛。
她好想念他。
在这一刻,叶吟终于承认。
分开的这些日子里,她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他。
这个男人疯狂而狠毒,却又有着致命的魅力。
叶吟在不知不觉中早已深溺其中。
一夜没睡。
次日叶吟再次联系杨秉,她要去看合同。
她还是不信傅斯聿就这么死了。
这是叶吟第一次来承寰集团园区。
杨秉早早在门口等,用自己的工作牌刷开总裁电梯,带叶吟一路来到顶楼。
杨秉安排叶吟在傅斯聿的办公室等一下,律师马上就到。
叶吟企图从杨秉的神色中找出破绽,可杨秉始终非常专业。
杨秉走后,叶吟环视傅斯聿的办公室。
承寰的业务遍布全球,傅斯聿经常出差,在办公室的时间不多。
他的办公室面积非常大,简直像个空旷的足球场。
中间一套黑漆面的巨大办公桌,上面摆着各种文件和几台电脑,叶吟坐在他的椅子上,视线被桌子上的一张照片缠绕。
照片里的人是自己,背景是星河岛的卧室,她陷在被子里,睡得正香。
叶吟完全不知道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它被放在办公桌最显眼的位置上。
无论做什么都能看到。
叶吟站起身,来到傅斯聿的休息室。
这里傅斯聿不允许保洁打扫,因此显得有些昏暗,叶吟拉开窗帘,床上放着的,竟是些裙子和外套。
是自己的。
以前他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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