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黎怨恨地摸了下肚子,又圆,又涨。

她再也不想吃鸭子了!

天知道这鸭子这么咸啊,她事先没尝过味,也只以为这味道跟寻常的腌菜差不多,也就没浸透,略略过了下水就入了锅。

谁知端上桌后,刚入口就一股浓烈的盐味散出…

谢子津挑眉搁下筷子,“好吃吗?”

花黎硬着头皮道:“好吃呀~”

谢子津:“好吃那你多吃点。”

说罢就将那一盆炖好的鸭子往她身前一推,她很想拒绝,可刚抬头,就瞧见谢子津那一脸冷冽的表情。

她只能默默咽下未说出口的话。

吃就吃…

顶多多喝点水吧…

不同于花黎的颓废,谢子津倒是一脸无谓,甚至在花黎猛猛往下灌着水时,他还饶有兴致地端详了一番花家的烧水罐。

眼见有一杯水下肚,水罐里的水也见了底,谢子津不计前嫌好心地又替她烧了一壶水来。

花黎喝饱了以后更不想理人了。

她觉得此时的自己一定很狼狈,她不是傻子,她已经察觉出今日谢子津的不对劲来。

一种很不妙的感觉在她心头上徘徊,可她转念又一想,怎么可能呢?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将他送给她的鸭子转受赠人了呢?

断然是不可能的。

花黎权当自己是多想了,话说饱暖思淫欲,她一定是吃的喝的太饱了,所以才无端生出一些莫须有的想法来。

但这不算□□,顶多算个…

算个什么呢?

心虚?

花黎摇了摇头,捧着圆咕隆咚的肚子痴痴的发着呆,不远处就是谢子津禁欲俊美的面庞。

她忍不住迅速飞瞄了一眼。

真是好看,倘若不是性子太差,想必会更招人稀罕吧。

她心底哀哀替谢子津小小惋惜了一下。

“看够了吗?”

花黎身子一僵,不得已被破抬起头与谢子津对视。

她偷看又又又被发现了吗…

他到底怎么发现的,方才他明明是低着头的啊。

谢子津没空理会她心中千回百转的心思,只是看她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觉得很有趣。

花黎心一横无力地辩解:“我没有看你啊…”

“我知道。诈你一下罢了。”

花黎:“?……”

紧接着,谢子津突然站起身来,视线落在他带来剩下的几只鸭子上。

“送你的那只,你压根没自个吃吧。”

不是疑问,而是笃定。

可花黎这次却学精了,她遥遥一想,定是谢子津在诓她,于是她故作惊讶的张开嘴。

脸上随机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道:“啊?子津,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我在你心中就是这种人吗?你送我的——”

“有人瞧见了。”

花黎又不吱声了,剩下的半句话卡在嗓子眼里没出来。

她尴尬地笑了两声,背过身去,一时半会并不想理会谢子津。

好在谢子津也无意与她争论,瞧见她可怜的模样,心内一股说不上的劲儿也漫了上来。

看着花黎瘦瘦小小的背影,他突然很后悔把呐件事给道破,万一她是被逼无奈呢?

就算是她自愿的,想必也是事出有因,他这么直白的讲出口,当真好吗?

谢子津很少有怀疑自个的时候,他也不知为何会对这么个小女娘产出一出说不出道不明的情愫。

不过,身为皇子偶尔体恤百姓的心思也尚在情理之中吧。

他清了清嗓,想开口说些什么,转头就瞧见花黎正捧着肚子紧绷着唇,眼珠子还时不时往他这瞟。

触及到他的眼光时又飞快地移开眼。

典型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谢子津顿时不想说话了,他看起来很可怕吗?以至于她都不敢抬头瞧他?

顷刻间,屋内静得让人心慌。

屋内沙沙的脚步声则被衬托的更加鲜明。

“小花黎?”

一声并不和谐的男声陡然打破了寂静。

谢子津看向正踏步入内的庄维之,心底升起一股烦躁。

花黎倒是很开心,她瞪大了一双漂亮的杏眼,乐津津地对着庄维之笑:“庄大哥你怎么来了?”

真是菩萨保佑,送来了如此一个救星,要不就她与谢子津两人围坐着,这厮又不开口说话,岂不叫人闷死了!

一定是平日上香祈福感动了上苍!

花黎抿着唇,心里正在偷乐,一双眼在庄维之与谢子津两人间来回地扫视。

庄维之也看出来花黎眼中的期盼神色,于是他凛然接下这个使命,对着她二人缓缓开口。

“本是要出远门一趟的,想着大抵要过了年关才能回来,想着前几日你赠我的吃食怕是要放坏了,就索性一并买了些年货,一并带给你。”

花黎还没反应过来,呆呆地,“什么吃食?”

下一瞬,她突然反应过来,制止拒绝的话还未说出,庄维之身后跟着的小厮就水淋淋地摆着一张脸道:“花黎姑娘,您忘了?您给了咱家大人好大一只咸肥鸭呢!”

谢子津拧眉冷哼了声。

花黎半张着口:“……”

倒也不必如此实诚呢...

事情的最后,她还是收下了连带着那只大肥鸭合并着的一众乌泱泱的年货。

她没仔细看,只是大概扫了一眼,约莫着是有糖果跟些腊肉腊肠类的,似乎还塞了些菌菇果子。

她依稀记得谢子津那半明半暗的脸,映在光下,冷寂的眉眼。

看着就很不高兴。

心虚夹杂着忐忑,她犹犹豫豫地开口:“这么多...我一人也吃不完,要不你拿点回家?”

谢子津瞅她一眼笑了。

“自个留着吃吧。”

他是什么好打发的人么?庄维之送的东西转手再给他?

谢子津又想到了食香阁那只鸭子,一瞬间他有种又气又想笑的感觉,看着花黎那张懵懂妍丽的脸,似乎还是没搞懂他在莫名其妙些什么。

谢子津没再道些什么,有些情绪连他自己都搞不太分明。

外头的雾悄悄间散了,日光大好,洋洋洒洒地照进屋子内。

空气中弥漫着各色的瓜果点心香,年的味道越来越浓烈。

众摊之中,要数那卖糖人的摊位上最热闹,不过方寸大的地盘,周遭围了快三四圈的人。

其中大多都是三五岁的幼童,他们有的牙还没长齐,就张着小嘴馋地流着哈喇子,趴在摊前看。

实际上,谢子津并不嗜甜,可这么多人拥挤这,他确实一时也无法过去。

无奈之下,他只好侧着身,试图等这堆孩子散了,再重新过去。

因而他闲来无事也顺势看了看那糖人摊的制作方法,有一说一,那不过三两下的翻转捏造是真有手艺在身,片刻功夫,一栩栩如生的大圣造型的糖人就做好了。

被点到名的小胖子屁颠颠地上前,端端正正地接过糖人,随后几位宝贝的拥在怀里。

谢子津本打算跟着那小胖子开出的条道一起出了这人堆,远远地,却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子津?子津!”

谢子津挑头看见了扎在人堆里的桑匀。

要怎么形容他此刻的心情呢?

千言万语仿佛都不足以概括出他内心的震撼,他只知道,没有谁会忍不住去看一只五颜六色的花孔雀在街上四处蹦跶。

他转身就走,没有片刻的停留。

桑匀的叫声还在后方停留,叫声之惨烈宛如一只被拔了毛的大公鸡。

又粗犷,又沙哑,又难听。

子津,子津的叫个不停,生怕他听不见是吧,其实他早就听见了,可他就是不想回头。

谁会想要一只花孔雀做亲戚,更何况,他一来,准又是母妃派来盯梢的。

谢子津又加快了脚步,可要不说桑匀是精挑细选的暗卫呢?

在原地蹦跶了几下后,见谢子津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他又不傻,不上前去追,难不成还等他自个儿转头回来找他吗?

在人堆里好一阵“肉搏”后,桑匀头顶着烂菜叶子,左手挎着红萝卜筐子,右手提溜着一串千年老山参,咧着嘴对着谢子津笑了笑。

“子津,表叔来看你了哦。”

谢子津冷着脸并不愿意搭理他,将脸稍稍侧了过去。

桑匀近身,腆着张脸,贼眉鼠眼地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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