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众人用过早膳,仍不见姚宁欣,代护法便派衙役前去她房中查看,却是不见人影,众人在据点上上下下寻找一番,却只见绿腰和踏云于房中安眠。
代护法忧心有人趁据点孱弱生变,连忙派人外出搜寻,却收到京中传讯,说是已经接到了尚岁门惩戒瑶宫的申请。
代护法攥紧信纸,气极而笑:“先斩后奏,好大的胆子好大的脸面!尚岁门凭什么先斩后奏?!”
作为尚岁门大弟子的简清佯羞愧难当,明知并无责怪他之意,却也低头听训。
代护法翻来覆去将讯符看了数遍,然而京中并无他言,丝毫未提及处理事宜,只得将满腔怒火按下。
肖霁霜讨信一看,其上措辞含糊,意在默许,便知他为何如此气愤。但观这经捷城总据点也只零星数人驻守,窥一斑而知全豹,显然不仅此处,各地社水堂应都是人手不足、捉襟见肘之况。
秘境开起前还尚无此情形,定非寻常。
他思虑片刻,忆及知恩村长“魔头”之说与柳愿好“终卦”之言,便知缘由——魔头携灾降世,理应未雨绸缪。
明婉婉既然在京,决策定过她眼,无需他太过操心。
这厢纷乱之际,那边绿腰也悠悠转醒,刚睁眼便觉胸闷,伸手摸了一阵,摸到一手杂毛,踏云窝在她胸口,拖着嗓子叫了一声。
她尚还有些迷糊,索性赖着瞧那头顶房梁,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狸奴脊背,躺得又生几分倦意,意识反倒明晰不少,甩着头坐起来。
绿腰打量一会儿周边陈设,又用门内秘法传音姚宁欣,却不得回应,复而试了几番,便知她不在此处,于是起身下榻穿衣,出门寻去了。
不过刚行几步,便见一衙役端着汤药来了,见她行动自如,不由道:“绿腰姑娘,你醒了,我正给你送药去呢。”
绿腰瞧她打扮便知是社水堂的人,便问:“我师姐呢?”
衙役明显愣了一下:“呃……姚姑娘应是有事在身,先行离开了,想来不久应会回来——对了,姑娘既然醒了,这药便喝了吧。”
绿腰倒是没犹豫,端起碗便饮尽了:“多谢。”
衙役便道:“不谢,姑娘可还有哪儿不舒服?”
绿腰摇了摇头,转身匆匆回房了。
视线上上下下扫过,不见踏云,不过此地安全,她也放下心来,寻了纸笔留信一封,将将写好,踏云便衔着一块炸鱼进来,显然是去厨房讨食了。
绿腰便顺手挠了挠它的下巴,略含歉意道:“踏云啊,你在这儿等上一阵子,师姐定是设法去开师尊闭关的禁地了,我且助她去,到时候再来接你。”
踏云喉间呼噜呼噜地响着,待她抽回手 便甩甩脑袋,一心吃那炸鱼去了。
绿腰看了它一会儿,不是滋味地笑笑,旋即出去,跃上屋顶,转眼不见了踪影。
代护法听衙役来报,说是绿腰苏醒,赶来看时,只见那只毛色奇特的狸奴意犹未尽地咬着薄薄一枚鱼刺,而榻边案上,留有一封潦草的书信。
代护法抄起来一看,果真不出所料,又是不打招呼跑了,还把猫丢在了据点,登时脸色十分精彩。
他看着信,君须也在看宗门传讯,完了笑说:“狗来福,猫来财,也好也好。”
代护法只能冲着他皮笑肉不笑。
君须摸摸鼻子,又道:“师尊来信,沐师兄突然顿悟闭关,宗内事务繁杂,现下命我速归,代为协助筹备试修会,处理前期一应事宜,并诚邀肖客卿观会。”
更影微微蹙眉。
君须摊手:“没办法,又要上路了。”
虽是一阵鸡飞狗跳,但该有的礼数不能少,代护法还是摆了一桌,为几人设宴送行。
佛门弟子食素,免得麻烦或是扫兴,妄生宴前就告辞了:“我本就欲往百芳城超度亡魂,如今已是耽搁许久,不好再做拖延,这便别过了。”
他意已决,几人不便再劝,都到门口送别,见那鲜红袈裟随他动作飘摇远去。
饭毕,虽说不赞同尚岁门所为,可到底是师门,简清佯仍要返回,邱四旁观如此大事,尚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纪,便是执意拜师,吵闹了一阵,简清佯见他虽品性有瑕,却非不可雕琢,便败下阵来,同他约法三章,要他“不偷不抢不骗,守信守义守心”,这才教他奉茶行礼,收作首徒。
经捷城往尚岁门与元辰宗皆要南下,几人尚有一段路可以同行。
才行至城中,忽闻一阵叮叮当当缀在身后,转头一看,就见柳愿好缓步跟着他们,见自己故意弄出的动静引起了注意,便是停在一卖糖果的摊子边,朝着肖霁霜一伸手:“没钱,给我买。”
肖霁霜瞧她裙摆的血污,知瑶宫师姐妹未被人追上,应是她在后头解决了那些尾随的杀手,掏钱结账,想到更影,便又给一行人都买上一份。
柳愿好撇撇嘴,原想使性子不吃了,转念又觉日后忙起来,怕是没有机会,便指着那各色油纸包道:“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对了,那里边两个也要。”
肖霁霜对着摊主点点头,道:“好,就按她说的来吧。”
摊主麻利地装了,还另送了小半包赠品,柳愿好看肖霁霜自己没份,就随手丢进他怀里了:“数人不数自己,能耐。”
肖霁霜笑笑,没搭腔。
君须嘴里已经嚼上了,问:“肖客卿,你和柳前辈是旧识?”
柳愿好不知想到什么,“嘁”了一声,道:“刚认识,仙门百家不是素有传闻,说我眼馋复照仙宝许久么?他手里有,我来套套近乎。”
君须便道:“那柳前辈可愿赏光到元辰宗一坐?”
柳愿好耸耸肩:“那算了,不自在。”
君须也笑:“前辈德高望重,自不敢怠慢。”
柳愿好没作声了,她却也不爱吃糖,讨要了来,咯吱作响咬了一颗,便是包好不动,同行一阵,她瞎聊瞎逛,扯些痴话,忽觉无趣,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距尚岁门数里,预料其此时必然事务繁多,君须不便叨扰,早早告辞:“不劳招待,还请简师兄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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