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采莲

西阳山是西阳障岭的主峰。

西阳障岭南北绵延，天然的灵气屏障将九州大陆与其外的领地隔绝，而山岭本身并不算太高。

然而，高四万八千丈的主峰西阳山伫立在云层之上，阴莲偏偏生在它的山巅。

因有灵气屏障的干扰，寻常飞行法器难以飞到主峰顶的高度。

因此从古至今的修士往往从半山腰，就不得不开始放弃飞行，从密林间一路攀爬上雪峰。而山中妖兽遍布，十分险怪，绝大多数修士都为此折在半路，成了西阳山的养料。

秋玄度计划上西阳山已久。他精于炼器，特意打造的这艘飞舟能企及山顶，因此绕过了那些潜藏在半路的危险。

“你看，”谢瑶真忽指着不远处雪白的岩石间跳动的幽蓝火焰，说道，“这就是阴火了吧？”

谢瑶真如今只是肉/体凡胎，高空的光线太过刺眼，秋玄度便用一条玄纱带蒙了她的眼睛，却没想到她感知力超群，透过朦朦胧胧的影子，仍看见了跳动的阴火。

山顶的岩石雪白，与阴莲的莲瓣同色，几乎融为一体。那些幽蓝的阴火点缀在花间如同花蕊。

他们运气好，发现的这处地方竟开着四五朵阴莲。秋玄度心生喜悦，对谢瑶真道：

“小师姐，下面危险，你我就待在飞舟上，万勿下去。”

谢瑶真问道：“那你怎么采莲？我听说这阴莲脆弱得很，五行法器一经触碰就会枯萎。花一枯，火就灭了。难不成你还有什么宝贝法器可用？”

秋玄度望着她笑道：“小师姐，你难道忘了，我们还有九幽鬼手和千怨万毒丝这两样功法？”

谢瑶真立刻露出了然的神情。

九幽鬼手本就是阴气凝聚而成，与属阴的阴莲同类相生，自然轻易可摘；而千怨万毒丝以神识化形，不属五行中任何一类法器，由它将阴莲包裹，放进储物袋中，应该能保存一段时间。

只要在阴火全部熄灭前用阴火鼎炼制完灵根就好。

“好。”谢瑶真点了点头，对秋玄度道，“那你小心一点。”

“嗯。小师姐，你放心。”秋玄度冲她笑了笑，又摸了摸她手心和手背，自言自语道：

“好像没那么冷了。”

他不放心，又给她加了一张符，掩进她衣襟里，说道：“这会儿飞舟上有结界抵着，不受外边影响。以防万一，还是给师姐一张保温符，若出了什么变故，极寒极热，都抵得住。”

谢瑶真还未道谢，他又卸下腰间那并柄其貌不扬的长剑，挂在谢瑶真腰间的蹀躞带上，说道：“这是我的本命法器，留它护着小师姐安危，我放心。”

谢瑶真一愣，刚想说：若将本命剑都给了我，你怎么办？

却见秋玄度又从储物袋中捧出一把足有五丈长的软鞭来，递给谢瑶真道：

“这条白蛟鞭是金丹期白蛟的筋做成的。小师姐没了揽月剑，应当再炼个本命法器。我见揽月剑法中有些与鞭法相通的门道，小师姐或可试试。”

谢瑶真神色惊讶。她握着那通体冷白色的长鞭，只觉得触手生温，忍不住抚摸过每一寸，见鞭节中保留着蛟龙的骨刺倒钩，其凛然的凶戾之气，非但不可怖，倒令谢瑶真生出几分欢喜。

她现在的身躯羸弱，甚至一点法力也无，本压制不住这样凶霸的法器。但这白蛟鞭却乖顺得似乎早就驯服在她掌心，她甫一握住，就感觉它轻灵得如臂使指，随心而动。若能贯注真元，定能发挥雷霆万钧之力，翻江倒海之能。

谢瑶真握着白蛟鞭爱不释手，对秋玄度欣喜地说道：“小师弟，多谢你送我这样好的法器。等我练好了，必不亚于从前。”

秋玄度见她喜欢，自己的心也跟着雀跃起来，唇角翘起：“小师姐喜欢就好。”

旋即，他转过头，役使飞舟又靠近了峰顶些许：“小师姐坐好——我要取莲了。”

谢瑶真在玄纱带下，只隐约见到九幽鬼手的影子在白色的岩石缝隙中攀爬出来，不由得心中一震。

阴气越重，鬼手凝成的实体越明显。当然，也与施术者的能力相关。

此刻连隔着一层纱，谢瑶真都能真切地瞧见数十只漆黑的骨爪在那些阴莲的根茎处粘附着。惊叹秋玄度功法纯熟之余，她也看得出这里阴气浓郁得非同寻常。

秋玄度明显是想将峰顶上五朵阴莲都带走。但鬼手每想弯折莲茎，莲瓣便开始颤抖，莲心的阴火也开始明灭不定。

秋玄度眉心渐蹙。

谢瑶真凝神细思了一会儿，问道：“能不能将这些岩石都击碎，将阴莲连根拔起？”

秋玄度道：“能是能，但击山之力万钧，恐怕拿捏不好，伤了阴莲。”

谢瑶真笑道：“削山么，我倒算是个行家。揽月剑的削山式，用在这软鞭上，不知能发挥几成。”

秋玄度见她抚摸着白蛟鞭，惊讶道：“小师姐是想……”

谢瑶真点点头：“我正想试试这蛟鞭。恰好我修为散尽，没什么力气，没法造成什么大破坏。只要准头在，想必能办成。你用鬼手保护好阴莲，不管等会儿底下拔出什么东西，全都收走便是。”

秋玄度想来在理，便欣然应允。

谢瑶真握紧白蛟鞭，深吸一口气，将白蛟鞭甩射而出。长鞭破空，宛如蛟龙吟啸骤然炸响，鞭梢直奔山峰而去，一道霜白的气浪如倒悬的银河，在西阳峰上倾泻。

那鞭身上的骨刺倒钩如巨蛟的爪牙，深深地咬附住了山石。谢瑶真大喝一声，猛地往下一拽，只听山石内部一连串“喀喀喀”的响声，裂纹瞬间爬满石壁。

她大喊：“就是现在！”

刹那间，秋玄度的九幽鬼手如密密麻麻的蜘蛛般，从裂缝中纷纷爬出。随着一声轰然巨响，山石爆裂开，要向四方炸去。

谢瑶真眼神一凛，连忙转动长鞭，舞出圆圈，使一圈一圈的长鞭将山石笼罩其间，碎石不伤阴莲。

秋玄度一手拍在鞭柱，替她向白蛟鞭中贯注真元，一手掐出指诀，驾驭九幽鬼手托着五朵阴莲往上。

一阵银光闪过，鬼手拖出了五朵阴莲，连同五节莲藕般的白森森的影子。几乎在阴莲飞出的同时，白蛟鞭下，西阳山的主峰也碎成了齑粉。

“取出来了！”

谢瑶真收回蛟鞭，欣喜喊道。

秋玄度小心翼翼地用鬼手将阴莲捧回近前，查看阴火无碍后，才去看那根茎上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仔细一看，他和谢瑶真都背后发凉。

是完完整整的人骨。

谢瑶真刚刚动用白蛟鞭耗费了不少精力，这一惊，便有些腿脚发软，扶住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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