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厅里还有不少没离开的宾客,年轻的未婚娘子们一阵躁动。

郎柏宜到底没入内,他就站在门槛处,为了避嫌看着郎存蕙,又扫了眼人群。

“何事?”

“大哥……”郎存蕙余光瞥了下那些跟着她过来的女客。

想着她们在宴席上对兄长的讨论,春心浮动,眼里含春,道:“今日来了好些客,你也入内坐一坐,说说话吧。”

周围都在翘首以盼郎柏宜的反应。

可他二话不说就婉拒了,“我还有事要忙,你招待罢,莫要怠慢了。”

他骤然觑见人群中一道身影。

那些娘子们都站着,唯独她坐着,是父亲领他去见的姜家女儿。

听了兄长的话,郎存蕙面露失望,不情不愿道:“那好吧。”

郎柏宜还在门槛处没走,女客们也都望着他,神情各异,羞涩不已。

郎存蕙疑惑问:“大哥?”

下一刻,郎柏宜转身离去,挺拔的背影如修竹般散发着清傲之气。

哪怕走远了,还有小娘子一脸怀春地目送着他。

等到郎存蕙扭过头看着花厅内的情景时,见到的就是这般场面。

客人稀稀拉拉地入座,对方才的插曲纷纷讨论起来。

“瞧见了么?他便是郎大公子。”

“这气势好生惊人……”

“不知谁家娘子能被他相看上?”

姜玉白听着那些议论,始终垂着眼帘喝茶,对方才的事半点不感兴趣,奈何有人不肯放过她。

刚吹走热气,旁边姜妱就道:“姐姐……”

姜玉白和她对上眼神,姜妱又说了那句听着怪异的话,“姐姐,你好福气了,那位郎大公子,果然非池中之物,一表人才。”

眼见姜妱的话似乎引起了一旁的女客注意,姜玉白马上装作听不懂似的。

“什么?能吃能喝,自然是一种福气。”

“姐姐?”

姜玉白抬起袖子,低声道:“你是不长记性么?八字没一撇的事,想毁了两家的名声?别胡说。”

姜妱还想与姜玉白争辩,她明明定下一桩亲事。

不是郎府会是哪家?

这是姜玉白亲口和她说的,竟不肯承认了?

接着姜玉白又道:“这么多人瞧着呢,别被外人听见了。”

姜妱顷刻安静下来。

亲事是当年郎府的太爷与姜府定下的,也就口头那么一说,的确,姜玉白能不能嫁进郎府还未有成算。

没下聘之前,一切都有变数。

万一叫这些女客知道了,岂不是都要和她来争了?

姜妱自以为猜中了姜玉白的心思,她张了张嘴,把不该说的话咽了回去,道:“是我大意了,姐姐莫怪。”

姜玉白看见姜妱低头讪笑,就知她定然是想偏了。

她也无意解释,只是不想自个儿的私事被大肆宣扬出去,尤其是与郎柏宜有关的,她都不想被牵扯上。

二女在此坐了一阵,姜玉白性子越发沉稳,她竟能喝完一盏茶都不动一下,也不与周围人打交道。

姜妱对她这副模样早已习惯,并不意外。

姜玉白一向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寡言少语,性子沉闷,说难听些,就是故作清高。

在家即使谁惹了她不高兴,她便会摆出脸子,一言不发。

一瞧便知不好相处,姜妱起身从椅子上离开。

见她去了被围在人堆里的郎存蕙那头,与人说笑,你一句我一句地融入里边,姜玉白余光纳入眼底,一丝情绪都未起。

眼看到了正午,宾客一大早登门庆贺,时辰已不早了。

郎府的人终于出来送客。

姜玉白和姜妱得到知会,赶忙与爹娘汇合。

二人到了跟前同众人行礼,听着长辈们寒暄,“今日人多,想必疏忽了些,择个日子,再到府上一聚。”

“好,好好……”

只见当中,还有一位被搀扶着的老人。

鹤发鸡皮,年事已高,精神却很抖擞,眼光锐利地看过来,问:“这二人是?”

“是公维和季春的女儿及亲侄女。”

“哦……上前来,我看看。”

姜玉白闻话,和姜妱相视一眼,随后走到老人跟前。

苍老的声音道:“可知道我是谁?”

诸多眼神打量着她们,都在等着回应,姜妱下意识觑向姜玉白。

她若是不知,那她也将见机行事。

可姜玉白不知哪根筋出了错,竟然道:“玉白见过老将军。”

姜玉白话语一出,在场中人不免露出诧异,姜妱更是吃惊地瞪向她。

反倒是老爷子问:“哦?你怎知我是谁?”

姜玉白道:“爹爹提过,有幸得老将军照拂,叮嘱我到府上要敬重长辈,切莫失礼。先前来时,见了郎侯爷一面,威严与您有几分肖似,所以……”

后面的话不言而喻,听见肖似之处,众人神情各异,郎府家主一下笑了起来,搀着老人道:“爹,您瞧,她就是公维的女儿,姜玉白。”

这一笑,也叫他人跟着笑起来。

郎老爷子捋着胡须道:“好啊,好啊,真是聪慧过人。往常你家长居在外,如今回了京都,可多多来往,府上也有与你相龄的娘子,可多打交道。”

“存蕙,来见见你叔父的两位小娘子。”

即使在宴席和花厅里见过了,郎存蕙被太爷念到名儿后,还是跟姜玉白她们碰了面。

她笑看着姜玉白和姜妱道:“太爷说的是,以后我与二位就是姐妹了,一定多多交好。”

姜玉白还礼。

姜妱在她身侧,原本娇俏的笑容略僵,不自然地收敛起来。

一场宴席,宾主尽欢,下人牵来马车。

就在走之前孙大夫人叫了声“玉白”,正要跟着宋夫人一块儿上车的姜玉白顿住脚步,“大夫人唤我?”

孙氏点头,忽然褪下手腕上一只玉镯,戴到了姜玉白手上。

笑着道:“这是见面礼。”

“这……”

就连宋夫人都惊讶住了,“这,这怎使得,叫嫂嫂你破费了,可不能收。”

姜玉白也试着将玉镯取下来推拒回去,可孙大夫人不仅拦住她,还拍了拍她的手,强硬道:“收下吧,老太爷今儿高兴。”

她意有所指,宋夫人是既惊又喜,未免拂了面子,示意女儿,“既然这么说了,那就收着吧。”

姜玉白只好戴着那只水色极好的玉镯,藏进袖口中,“多谢大夫人。”

郎府的人回了院子,姜玉白也上了马车。

回程路上,宋夫人喜笑颜开地和丈夫提起此事:“应是沾了老太爷的光,否则怎会给我们玉白镯子?谁不知她是个眼光孤高的,一向挑剔的很。”

姜家主听着也颇为意外,他抚须称道:“玉白今日表现不错,我还以为又要出什么岔子……”

“大夫人这只镯子,的确很衬姐姐的手。”姜妱坐在姜玉白身边,一直盯着她的袖子。

露出来的一角正好窥见孙大夫人送的见面礼,碧绿喜人,更衬得姜玉白的肌肤白皙,手指纤细。

姜玉白同样盯着玉镯出神,前世她头一回登门,可没有送见面礼这回事。

就连她娘也说,孙大夫人是个眼光孤高的婆母,十分难讨好。

她对姜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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