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前面有家客栈。”伊湄牵着马走在前头,转身对沈挽清道。

日落西斜,沈挽清二人赶了三天的路,最后在一处驿馆落脚。

驿馆装潢简朴,有些桌椅甚至发了霉还在用。二人入店,店小二忙迎上来,见两人皆身着劲衣,头戴帷帽,手持佩剑,语气中不免带了几分小心:“两位客官,住店还是用膳?”

不等沈挽清开口,伊湄往前走了几步,语气干练:“一间上等厢房,餐食做好端上来。”话落,拿出一锭银子放在了店小二手上。

店小二顿时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招呼着两人往上走。

沈挽清三日前刚要出发,沈墨珩突然带来一个穿红衣的女暗卫,说什么都不让沈挽清一个人去,若是她不答应,沈墨珩说他就要跟着来。这怎么能行,他“本身”已经在皇宫里了,若是外出被熟识的人撞见那就是欺君之罪了,这不白白给谢烬递了个惩治永安王府的由头。于是这三日沈挽清就和伊湄作伴,令沈挽清没想到的是,伊湄与她想象中高冷的女暗卫相差甚远,性格活泼有趣,常逗的沈挽清哈哈大笑。

沈挽清随意擦拭了一下木凳就坐了下来,将佩剑搁在桌上,是当初原主学武功的时候沈昊赠予的,这么多年,愣是没出过鞘。

伊湄走来走去,接着环视了一圈屋内,对沈挽清道:“郡主,屋里还算整洁,没有落灰和发霉的地方。”沈挽清起身看到窗户边有个小型弓弩连着一根白色丝线,好奇道:“伊湄,这是什么呀?”

伊湄整理着床铺和行李,回答道:“郡主小心,千万别碰到了。那是属下设置的一个小机关,出门在外,还是防患一点比较好。”

沈挽清瞬间安全感满满。

重新坐回桌子前,拿出地图看了看,从皇城到西北边关走官道要至少十天,但是走小路快马加鞭七天就到了。也就说再过四天就能到边境云海城了。

沈挽清收起地图。忽然感觉手痒痒的,出发的那个晚上她就吃下了武功速成丹,后来路上昏睡了三个时辰,梦里她不停的跟着各路武侠学习武功,不知疲倦。等沈挽清醒来,伊湄说她当时浑身滚烫好像在火炉里烤一样,好在她及时醒来,否则伊湄已经准备背起她返回王府了。

这三日也一直在赶路,没机会尝试。这时,脑子灵光闪过,沈挽清忽然想到之前看过的一个电影片段,绝世高手轻轻一掌就把桌子拍出一个掌印,那威力可帅了。于是迫不及待将内功聚集于手,朝着面前的红木桌用力一拍!

“霹雳啪啦”

红木桌……不对,应该不能说是桌子了,它现在变成了用浆糊都糊不起来的碎屑。

伊湄在背后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没想到郡主内功这么强悍!

沈挽清不可置信的看着右手,突然听见“扑通”一声,转过身发现店小二跪在地上,虽然浑身抖的厉害,手依然稳稳的端着餐食,语气颤抖:“客,客官……我……小的,来送饭的……”

伊湄连忙上前将店小二扶了起来,端走他手上的餐食,又放了一锭银子在他手上,微笑道:“这是赔你桌子的钱。没什么事你先下去吧。”

店小二捣蒜一样点头:“好……好好好……”

转身离开时还不慎被门槛绊了一下。

沈挽清若无其事的坐到桌案前,心里已经翻腾倒海了,不愧是珍稀品质的丹药,威力确实大。只可惜,只有一年的有效期。

伊湄一一用银针试过桌上的饭菜后才让沈挽清下筷。

次日清晨两人休整好便准备下楼时,忽闻楼下吵闹不休,伴有刀剑的碰撞声。伊湄示意沈挽清轻声,两人慢步至偏僻角落,将楼下情形尽收眼底。

原来是一伙劫匪冲进客栈,抓了掌柜的妻儿威胁掌柜交出全部金银,顺带勒索了大厅的散客,客栈的店小二均被打翻在地。

沈挽清眼神示意伊湄翻窗,从后面离开。两人悄声挪到窗边,沈挽清正欲翻出,猛然间看到底下还守着几个劫匪,为了不打草惊蛇,两人无奈回到了刚才的角落。

此刻劫匪头子正抓着掌柜一家,伊湄欲上前帮忙被沈挽清拉住,因为她注意到,散客中有一头戴白色帷帽遮面不知男女的人趁劫匪不注意偷偷将左手伸进背后的小篮子。

就在匪头的刀即将落在店家头上时,突然手臂一麻,手松开,“哐当”一声,刀掉在了地上。

突然的意外吓了众人一跳,匪徒们纷纷七嘴八舌凑上来道:“大哥你没事吧?”

“谁!是谁暗算老子?!”匪头气急败坏,转过身揪起掌柜的衣领,挥舞着拳头,恶狠狠道:“是不是你?敢特么暗算老子?!”

掌柜吓得连忙摇头摆手,哭嗓求饶道:“爷饶命爷饶命……不是不是……爷误会了……小的怎敢……”

话语间,掌柜的儿子突然挣脱了劫匪的控制,喊道:“放开我爹!”抱着匪头的腿,张嘴狠狠咬了下去!

匪头吃痛一把拎起小孩,猛的摔在了一边,小孩头磕在了地板凸起的硬石,流出了鲜血,“敢咬你爷爷我,找死!”匪头拿起大刀就要对着小孩砍去,店家死死抱着匪头的腿:“不要——”

沈挽清握着剑柄的手紧了又松,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打过架更没杀过人……犹豫间,又见那白衣人站了起来,手指捏着铜钱,朝匪首打去,快准狠!分别击中他的手腕膝盖,最后一击打在后脖颈处将匪头击晕。又继续移动身形,放倒其他匪徒和听到声音冲进来的。

沈挽清一时看呆了:我去!绝世高手啊!

安危暂时解除后,散客们一窝蜂的逃出门外。

白衣人从小篮子拿出伤药,贴在了掌柜儿子头上伤口处,接着扯下一缕白布条简单包扎。这时,一名清醒过来的匪徒持刀跃起,对准白衣人欲背后偷袭,被眼疾手快的沈挽清连人带刀一脚踢飞了出去,摔在了驿馆一百米外的一处泥坑,直接晕了过去。

沈挽清呼了口气,拍了拍胸脯,果然,不见血也是可以的。

白衣人回头才知发生何事,对着沈挽清抱拳:“多谢。”

听到声音才知是个女子,沈挽清也抱拳回了一礼。这时伊湄带着官差走了进来,将匪寇悉数押回。掌柜对着白衣女子和沈挽清不断感谢,完了看着被打毁的七零八碎,一地狼藉的店,叹了口气:“这些年匪寇横生,即便没了这一窝,也会有下一个。今日已是第三回了,若不是得各位侠士出手相救,即便是那些官兵也奈何不了他们。我这店啊,是不能再开了。”

沈挽清眼帘微垂,离开前摸出两张银票放在了掌柜的柜台上,伊湄将马牵了出来,两人准备继续上路。

“恩人留步!”

就见方才的白衣女子追了出来,她摘掉帷帽,下半张脸柔美姣好,却双眼覆绸。

沈挽清下意识问道:“姑娘的眼睛?”话落又猛然间回忆起面前人刚才矫若游龙的打斗场面,不像是个瞎子。

“眼不见心不烦。”聂扶容微笑道:“姑娘方才出手相助,我没有什么能答谢姑娘的,不如就送姑娘一卦吧,如何?”

伊湄走上前几步,表现出几分警惕:“你是算命师?师从何方?”

“不重要。”聂扶容仍保持着笑容,面对沈挽清好一会儿后温声道:“姑娘,我送你八个字吧。‘守正初心,持之以恒’。”

“轰!”的一声,沈挽清感觉自己的脑子炸了。

她似乎感觉到,眼前这个自称算命师的女子,能看穿她的所有,可不等她问聂扶容一些什么,聂扶容已然错身走远了。

“郡主,属下去把她追回来?”伊湄看出沈挽清的犹豫和疑惑。

沈挽清望着聂扶容和蚂蚁一样小的身影轻轻摇头。就算追上了,恐怕她未必肯答。

“郡主,皇城传来消息,陛下暂时同意不和亲,但是,世子说恐怕拖不了多久,南诏已经暗中派人进京了。”伊湄皱着眉说完信条上的内容,彼时她们已经出发第七天了,日日只睡两三个时辰,其余时间都在赶路。

这会儿再走二十里路便可到达边境云海城。

南诏国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当真是觊觎景氏血脉吗?“临语真可有什么消息?”沈挽清问。

伊湄认真又看了一遍信条答道:“没有说。”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两人骑着马并排又走了一个时辰,终于到达了边境,云海城。

彼时大庆与南梁已交战数日,站在城门入口也可窥见远处漫天硝烟,走进城中,与皇城的繁华热闹不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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