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百里文的葬礼在省城公墓举行。来的人不多,老街的街坊——王婶、老李、刘小虎、陈倩带着念青、吴晓月,还有省考古研究所的几个人,林静也在。墓碑很简单,只刻着“百里文之墓”,没有生卒年,没有生平,像他这个人一样,安静,低调,最后轰轰烈烈地走。
葬礼结束后,林静把宋小雪叫到一边,递给她一个牛皮纸袋。
“这是百里先生生前托我保管的,说如果他出了意外,就交给你。”林静眼睛红肿,声音沙哑,“里面是他的日记,还有一些…你可能需要的东西。”
宋小雪接过纸袋,沉甸甸的,像装着一个时代的重量。
回到老街,已经是傍晚。街灯初上,老街笼罩在昏黄的光里,像一幅褪了色的老照片。宋小雪没回店里,而是去了祠堂。
祠堂废墟已经被清理过了,长出的荒草也被拔掉,露出平整的地面。往生池的洞口还在,但用石板盖着,石板上刻着八卦图,是百里文生前最后的手笔——他用最后的力气,加固了镜冢的封印。
宋小雪坐在石板上,打开牛皮纸袋。里面果然有一本日记,黑色封皮,纸张泛黄,字迹工整,是百里文的手笔。日记从三年前开始记,最后一页的日期,是西山古墓之行的前一天。
她翻开最后一页:
“7月15日,阴。预言镜要醒了,我能感觉到。昨晚梦见百里明先祖,他说镜外有人在找镜子,那些人不是百里家的,也不是普通人,他们是‘观镜者’——一个古老的组织,以收集和研究禁忌之镜为使命。他们的目标是预言镜,因为预言镜能看见未来,能让他们掌握先机,掌控世界。
我必须阻止他们。但凭我一个人不够,我需要小雪的帮助,需要陆青禾的力量。明天去西山古墓,找到预言镜的子镜,用它联系陆青禾。希望还来得及。”
日记到这里断了。后面是空白页,像他的人生,戛然而止。
宋小雪合上日记,心里沉甸甸的。观镜者…镜外之人…原来百里文早就知道他们的存在,甚至一直在暗中调查。但他没说,是怕她担心,还是怕把她卷进更深的危险?
纸袋里还有别的东西:几张老照片,一枚铜钱,还有一面巴掌大的小铜镜。
照片是黑白的,很旧了。第一张是合影,七八个人,穿着民国时期的长衫或旗袍,背景是一栋老宅,门楣上挂着匾额,字迹模糊,但能认出是“百里”二字。第二张是个单人照,是个年轻女子,穿白旗袍,梳着发髻,眉眼温柔,手里拿着一面铜镜——是往生镜。第三张是座山的远景,山形奇特,像一面倒扣的镜子,旁边用钢笔写着“镜山”二字。
铜钱是康熙通宝,但背面刻着八卦纹,是百里家特制的“镇魂钱”。小铜镜很普通,镜面有几道裂纹,但镜背刻着两个字:“见真”。
宋小雪拿起小铜镜,对着月光照了照。镜面映出月亮,但月亮的倒影是血红色的。她心里一惊,再看时,倒影恢复正常。是幻觉?
不,不是幻觉。镜子里,月亮的倒影旁,浮现出一行小字:“子时三刻,镜山见。”
是百里文留下的信息?还是…观镜者设下的陷阱?
她看向照片上的“镜山”。山在省城以北百里外,是座荒山,没什么名气,但形状确实像镜子。百里文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留下这条线索,一定有其深意。
去,还是不去?
她看向盖着石板的往生池洞口。陆青禾在里面,镇守着镜冢,不能离开。百里文死了,能帮她的只有林静,但林静是普通人,卷进来太危险。
只能一个人去。
但她需要准备。观镜者不是善茬,能盯上预言镜,能逼得百里文以命相搏,绝不好对付。
她收起东西,回到店里。夜已深,老街静悄悄的,只有风声。她锁好门,拉上窗帘,从柜台下取出一个木箱。打开,里面是些法器:朱砂、红线、铜钱剑、桃木钉,还有几面特制的铜镜——是百里文生前帮她做的,说是防身用。
她挑了几样小巧的装进背包,又带上往生镜碎片和护身镜。最后,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是陆青禾的。照片是几年前拍的,在老街的桂花树下,他笑着,眼神温暖,像能融化寒冬。
她把照片贴在胸口,轻声说:“青禾哥,等我回来。如果…我回不来,你要好好的,守着镜冢,守着老街。”
照片没有回应,但她感觉胸口一暖,像有人在拥抱她。
是陆青禾。虽然不能说话,但他能感受到她的心意。
够了。有这份心意,她就有勇气面对一切。
子时三刻,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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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镜山在省城以北的深山里,车只能开到山脚,剩下的路要靠走。宋小雪到山脚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天很黑,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惨淡的星。山风很大,吹得树林哗哗作响,像无数人在低语。
她打开手电,光线调暗,沿着一条隐约的小路往山上走。路很难走,布满了碎石和荆棘,她走得小心翼翼,但还是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
走了大概半小时,前面出现一点光亮。不是手电的光,是火光,橙黄色的,在黑暗中跳动,像鬼火。她关掉手电,放轻脚步,靠近光亮。
火光来自一个山洞。洞口不大,但很深,火光从里面透出来,在洞壁上投出摇晃的影子。洞口站着两个人,穿着黑衣,戴着面具,手里拿着手电,在警戒。
是观镜者的人。他们果然来了。
宋小雪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观察情况。洞口有两个人,里面不知道还有多少。硬闯不行,得智取。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特制的“迷魂香”——是百里文教的,用曼陀罗花粉和镜冢的阴土混合制成,点燃后能让人产生幻觉,昏迷不醒。但效果只有一刻钟,而且对心志坚定的人效果会减弱。
她点燃香,用嘴轻轻吹,烟雾顺着风向飘向洞口。那两人吸到烟,身体晃了晃,然后软软倒地。
宋小雪等了一会儿,确认他们昏迷了,才悄悄靠近。她检查了两人的装备,手电、对讲机、匕首,还有一面小镜子——镜面是黑色的,像预言镜的子镜,但更小。她拿起镜子,镜面映出她的脸,但脸在笑,笑得诡异。她赶紧放下,镜子掉在地上,碎了。
镜子碎裂的瞬间,洞里传来一声低吼:“谁?!”
被发现了。宋小雪咬牙,冲进山洞。洞里很宽敞,中间燃着一堆篝火,火堆旁坐着三个人,都穿着黑衣,没戴面具,但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眼睛。他们手里都拿着镜子,镜面对着火堆,像在举行某种仪式。
火堆后面,摆着一面镜子——正是预言镜。但镜子是碎的,碎成了几十块,散落在地上。只有镜背还完整,刻着星图,在火光下泛着暗紫色的光。
“宋小雪,你终于来了。”中间那个人开口,声音沙哑,像老人,但看身形,是个中年人。他掀开脸上的黑布,露出一张陌生的脸,四十多岁,鹰钩鼻,薄嘴唇,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你是谁?”宋小雪握紧包里的铜钱剑。
“观镜者第七长老,你可以叫我‘镜老七’。”男人笑了笑,笑容阴冷,“我们等你很久了。百里文那老东西,以为毁了预言镜就能阻止我们?太天真了。预言镜是碎了,但镜魂还在,只要找到合适的‘容器’,就能重组。而你…”他盯着她,“百里家嫡系血脉,纯净的魂魄,是最完美的容器。”
容器?他们想用她的身体,承载预言镜的镜魂?
“做梦。”宋小雪咬牙。
“是不是做梦,试试就知道了。”镜老七抬手,旁边两个人站起来,手里拿着镜子,镜面对准她。镜面泛起黑光,黑光化作触手,抓向她。
宋小雪举起护身镜,银光亮起,挡住触手。但触手力量很大,护身镜的银光在减弱,镜面出现裂纹。
“没用的,你的镜子挡不住‘噬魂镜’。”镜老七冷笑,“乖乖投降,少受点苦。等预言镜重组,你就是新一任‘镜奴’,能看见未来,掌控一切,不好吗?”
“我宁可死。”宋小雪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护身镜上。镜子银光大盛,触手被震散。但镜子也碎了,变成一堆碎片。
“冥顽不灵。”镜老七皱眉,亲自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面镜子。镜子巴掌大,镜面是纯银的,能照出人影,但人影是扭曲的,像在挣扎。
“这是‘摄魂镜’,能抽出人的魂魄。”他举起镜子,对准宋小雪,“最后一次机会,投降,还是魂飞魄散?”
宋小雪没回答,而是从包里拿出往生镜碎片,七块碎片拼在一起,银光交织,形成一面虚幻的镜影。镜影旋转,银光化作利剑,射向镜老七。
镜老七不躲不闪,用摄魂镜一挡。两股力量碰撞,发出巨响。洞顶的碎石簌簌落下,火堆被震散,火星四溅。
银光消散,镜影破碎。宋小雪喷出一口血,瘫坐在地。往生镜碎片又散了,散落一地。她还是太弱,没有完全掌握镜子的力量。
镜老七也退了两步,但没受伤。他收起摄魂镜,走过来,居高临下看着她:“可惜了,这么好的容器。但既然你不愿,那就只能毁了。不过在这之前,让你见个人。”
他拍了拍手,洞里另一个角落,走出一个人。是个女人,三十多岁,穿着白大褂,戴眼镜,文文静静的,但眼神空洞,像被控制了一样。
是林静。
“林研究员?”宋小雪愣住。
“没想到吧?她早就是我们的人了。”镜老七笑,“三年前,她参与西山古墓的挖掘,接触过预言镜的碎片,被镜魂侵蚀了心智。我们找到她,稍加引导,她就成了我们在考古界的眼线。百里文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掌控中。”
宋小雪心里发凉。难怪百里文会暴露,难怪观镜者能抢先一步。原来内鬼就在身边。
“你们…想干什么?”她咬牙问。
“重组预言镜,打开‘天门’。”镜老七眼神狂热,“天门是镜冢的最高秘密,连接着无数镜中世界。只要打开天门,我们就能穿梭各个世界,获取无尽的知识和力量,成为…神。”
天门。宋小雪想起百里青禾说过,镜冢深处确实有一道“门”,但那是禁地,历代守镜人严令不得靠近。因为门后不是天堂,是地狱——是无数镜中怨气的汇聚地,一旦打开,会吞噬一切。
“你们疯了,打开天门,世界会毁灭!”
“毁灭旧的,创造新的。”镜老七不以为然,“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新世界,将由我们观镜者主宰。而你,百里家最后的嫡系,你的血和魂,是天门最好的钥匙。”
他抬手,林静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刀尖对准宋小雪的心脏。
“用你的血,祭镜。用你的魂,开门。”镜老七命令。
林静眼神空洞,举起匕首,刺下。
宋小雪闭上眼睛。结束了,她输了。没能救回陆青禾,没能守住镜冢,没能保护老街…
但匕首没刺下来。
一只手抓住了林静的手腕。是陆青禾。
不,不是真人,是虚影。他站在宋小雪身前,身体半透明,像随时会消散,但眼神坚定,手稳如磐石。
“青禾哥…”宋小雪眼泪流下来。
“抱歉,来晚了。”陆青禾回头,对她笑了笑,笑容温暖,像阳光,“接下来,交给我。”
他转身,面对镜老七,虚影逐渐凝实。虽然还是半透明,但能看清五官,看清眼神里的杀意。
“镜冢守镜人,陆青禾。”镜老七眯起眼,“你果然还活着。但魂魄离体,你能撑多久?”
“撑到杀了你,够了。”陆青禾抬手,洞里的镜子碎片同时飞起,在他手中汇聚,凝聚成一面巨大的铜镜——是往生镜的虚影,但比实物更凝实,银光更盛。
“以镜冢之名,净此秽物!”
银光爆发,照亮整个山洞。镜老七脸色大变,举起摄魂镜抵挡,但镜子在银光中炸裂。他惨叫一声,身体开始崩解,像沙雕遇水,迅速消散。
另外两个人想逃,但银光扫过,他们也化作飞灰。
只有林静,被银光笼罩,但没受伤,反而眼神恢复了清明。她看着周围,看着陆青禾,看着宋小雪,一脸茫然:“我…我怎么了?”
“你被控制了,现在没事了。”陆青禾说,但身体更透明了,像随时会消失。
“青禾哥!”宋小雪冲过去,想抱住他,但手穿过他的身体。
“别碰我,我魂力不稳,会伤到你。”陆青禾后退一步,看着她,眼神温柔,“小雪,听我说。天门要开了,不是他们开的,是镜冢自己出了问题。预言镜碎裂,镜魂失控,正在冲击天门封印。我必须回去,加固封印,否则…”
“否则怎样?”
“否则天门大开,镜中怨气涌出,现实世界会变成炼狱。”陆青禾说,“但我魂力不够,需要你的帮助。用你的血,在往生池边画‘镇天符’,暂时封住天门。然后,找到预言镜的所有碎片,用往生镜的力量彻底净化镜魂。但时间很短,只有七天。七天后,如果还没净化,天门会彻底打开,我也…镇不住了。”
七天。找齐所有预言镜碎片,净化镜魂。但碎片有多少?在哪?
“碎片有七七四十九块,散落在世界各地。但大部分已经被观镜者收集,藏在他们的总部——镜楼。”陆青禾说,“镜楼在省城,具体位置我不知道,但林静可能知道。她是考古所的,接触过观镜者的线索。”
林静点头:“我知道镜楼,在省城老城区,是栋民国时期的老洋楼,平时是私人博物馆,不对外开放。我去过几次,里面确实有很多古镜。”
“好,你们去镜楼,找回碎片。”陆青禾身体开始变淡,“我要回去了,魂力快耗尽了。记住,七天。七天后,月圆之夜,如果你们没成功,就…别来找我了。离镜冢越远越好,保护好自己,好好活着。”
“不,我们一定会成功!”宋小雪流泪,“你要等我,等我救你出来!”
陆青禾笑了,笑容温柔,但眼神悲哀:“好,我等你。但答应我,如果失败,别做傻事。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说完,他的虚影彻底消失,像从未出现过。
洞里恢复平静,只有火堆的余烬在闪烁,和地上散落的镜子碎片。
宋小雪跪在地上,抱着陆青禾消失的地方,泣不成声。林静走过来,轻轻抱住她:“小雪,别哭了。我们还有七天,还有希望。我帮你,我们一起,救他出来。”
宋小雪擦掉眼泪,站起来,眼神变得坚定:“嗯,我们一起。”
她看向地上的预言镜碎片,碎片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紫色光,像在嘲笑她们的不自量力。
但再难,也要做。
为了陆青禾,为了镜冢,为了老街,为了这个世界。
七天,倒计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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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回到省城,已经是凌晨四点。宋小雪和林静没休息,直接去了镜楼所在的旧城区。
镜楼是栋三层的老洋楼,灰墙红瓦,铁艺阳台,很有民国风情。楼前有个小院,院门紧闭,门上挂着“私人产业,非请勿入”的牌子。楼里黑漆漆的,没有灯光,像座鬼宅。
“平时这里有人看守吗?”宋小雪问。
“有,是个老头,姓陈,是博物馆的退休员工,被观镜者雇来看门的。”林静说,“但今晚…可能不在了。观镜者主力去了镜山,这里应该很空。”
两人绕到后院,后墙不高,很容易翻过去。院里很安静,只有风声。她们悄悄靠近后门,门锁着,但锁很旧,林静用一根铁丝捅了几下,锁开了。
推门进去,是一楼大厅。大厅很宽敞,摆满了玻璃展柜,柜子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古镜,从战国到明清,琳琅满目。但大厅里没有人,静悄悄的,只有她们的呼吸声。
“碎片会藏在哪?”林静问。
“感应一下。”宋小雪从包里拿出往生镜碎片,碎片在微微发亮,像在指引方向。她跟着碎片的光,走到大厅深处,那里有一面墙,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画的是星空。
碎片的光指向油画。宋小雪伸手摸了摸画框,画框是活动的,后面有个暗格。她推开画框,暗格里放着一个木盒,盒子上刻着八卦图案。
打开木盒,里面是几十块镜子碎片,大小不一,形状各异,但都泛着暗紫色的光。是预言镜的碎片,一共…三十七块。
还差十二块。
“其他的呢?”林静问。
“可能藏在别处,或者…已经被用了。”宋小雪收起碎片,突然感觉背后一凉。她猛地转身,看见大厅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是个老头,六七十岁,穿着旧中山装,头发花白,眼神浑浊,但手里拿着一面镜子,镜面对准她们。
是看门的老陈。他没去镜山,一直守在这里。
“林研究员,你带外人来,不合规矩。”老陈开口,声音沙哑。
“陈伯,观镜者已经完了,镜老七死了,其他人也散了。”林静说,“你把剩下的碎片交出来,我们不为难你。”
“完了?”老陈笑了,笑容诡异,“谁告诉你完了?观镜者有七位长老,镜老七只是最弱的一个。真正的首领,是‘镜主’,他一直在等,等预言镜重组,等天门打开。你们拿走的碎片,不过是饵,真正的碎片,在镜主手里。”
饵?中计了?
宋小雪心里一沉,看向手里的木盒。盒子里的碎片突然震动,暗紫色的光变成血红色,碎片像活了一样!碎片在木盒中疯狂震动,像一群困在笼子里的毒虫。暗紫色的光变成血红色,映得整个大厅像浸在血里。宋小雪想扔掉盒子,但手指像被粘住了,动弹不得。
“欢迎成为祭品,宋小雪。”老陈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镜主早就料到你会来,特意为你准备了这份‘厚礼’。”
盒子里的碎片突然炸开,化作四十九道血光,在空中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血镜。镜面里映出的不是大厅,而是镜冢深处——往生池在沸腾,池水变成墨黑,无数苍白的手从池底伸出,在空气中挥舞。池边,陆青禾的魂魄跪在地上,身体在消散,像沙雕被风吹散,一点点化作光点。
“青禾哥!”宋小雪嘶喊,想冲过去,但身体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在原地。
“别急,还没完。”老陈慢悠悠地说,手里的镜子对准血镜。血镜里的景象开始变化,往生池中央,裂开一道缝隙,缝隙里是无尽的黑暗,黑暗中有无数眼睛在眨动,无数张扭曲的脸在咆哮。
是天门。预言镜的镜魂在冲击封印,天门要开了。
“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预言镜。”老陈眼神狂热,“它映出的不是未来,是‘真实’——镜冢的真实,天门的真实,还有…你们注定毁灭的命运。”
林静想冲过去夺镜子,但老陈抬手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把她弹开,撞在墙上,昏了过去。
“林静!”宋小雪想过去救她,但身体还是动不了。
“别管她了,先管管你自己吧。”老陈走到她面前,用镜子照着她的脸,“多完美的容器,纯净的百里家血脉,纯净的灵魂。镜主一定会喜欢。等天门打开,你的身体会成为镜主降临现实最好的躯壳,你的灵魂会成为天门的第一道祭品。荣耀吧,宋小雪,你将见证新世界的诞生。”
“做梦!”宋小雪咬牙,集中精神,催动体内的血脉之力。胸口,那道银色的镜痕开始发烫,像烙铁在烧。银光从镜痕中渗出,顺着血管蔓延,所过之处,禁锢她的力量在松动。
“嗯?镜痕?”老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原来如此,陆青禾那小子,把最后的力量留给你了。但那又如何?他自身难保,这点力量,救不了你。”
他举起镜子,对准宋小雪的眉心:“摄魂!”
镜面射出一道黑光,直冲宋小雪眉心。宋小雪想躲,但身体还是慢了一步,黑光没入额头,她感觉一阵剧痛,像有什么东西在撕扯她的灵魂。无数画面涌入脑海——是她从小到大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悲喜,所有的恐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翻阅,抽取。
是摄魂镜,在抽取她的魂魄,为镜主降临做准备。
不,不能认输。陆青禾在等她,老街在等她,她不能死在这里。
“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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