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汐第一次坐游轮,上船前,泰哲和船长交代了一下,然后走向他们。

“中午我们就在岛上用餐,晚上在带你们去海岛的夜市转转,陆汐、你会不会晕船?”

顾一枵闻声低头看她、重复了一遍:“晕船吗?”

“不知道、”

她抱着顾一枵的胳膊:“我还没有坐过船。”

他看着泰哲:“有什么办法?”

“船上有备晕船贴,一会儿贴一个预防一下。”

顾一枵点头,从船舱内走出一个女孩,手里拿着泰泽说的晕车贴:“给你,我们提前准备的。”

陆汐接过道了声谢,泰哲的女朋友叫赵雪,是个笑起来很可爱的女孩,她站在陆汐的对面:“我带你进去啊。”

“好、”

她松开顾一枵,往船舱走,一枵和泰哲跟在后面。

一进去,就看到船长刚好转身关门,陆汐抬眸间撞上一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那双眼睛的背后是阴沉压抑的海面,这样的天气总让人觉得闷屈,赵雪还想拉着她往栏杆上拍照,陆汐摇了摇头:“我不太会拍照。”

“那我给你拍啊。”

她依旧热情,陆汐刚要往栏杆上走去,船已经启动伴着轻微摇晃,她有些怕,最后只能安安静静的坐在第一排的位置,刚开始几个大浪就像过山车一样,他抱着顾一枵的胳膊,还算兴奋,船随着浪上升到最高处的时候,还听见赵雪欢呼的声音,可后面的浪更大了,泰哲发现有些不对劲,下意识抓紧了船上的栏杆,也不再附和着赵雪出声了,陆汐坐在第一排,视线对上顾一枵,神情都变得紧张了,然后她下意识回头,往船长的方向看去,只见船长叉开腿站在那里,猛打方向盘,反应很迅速,全神贯注着,为了不被浪掀翻,很努力的凭借经验在对抗,陆汐因为船身摇晃,失去平衡,松开顾一枵的那一刻,身体往船板上滚去,顾一枵一只手抓着座椅,一只手去拉她,一时间谁也顾不上谁,耳边同样听见泰哲喊着赵雪,却已经听不清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船身压不下巨浪,海水灌进船舱时,陆汐被冲力带进低处,背部撞在硬物上,疼的闷哼,她只觉得害怕,顾一枵松了手,被摇晃的船身甩向另一边,陆汐想爬过去,却抓不到借力的物体,那是一种末日感,伴着窒息的恐怖,海水从鼻腔里灌了进去,呛的她一阵窒息,她恢复清醒时,顾一枵猛地拍她的背。

“没事 没事了、”

归于平静时,她白茫的视线里仿佛看到那名船长,却至今也记不清他的样子,只记得他如释重负的神态,那一刻,她觉得他就像个救世主,顾一枵抱着她下了船,海面上大雨砸了下来,所有人站在雨里,惊魂未定,顾一枵低头,贴着她冰冷的额头,神色复杂。

岛上的商业区,提前预定好的房间,顾一枵进房就给陆汐把一身湿透的衣服换了下来,她睡的不踏实,梦里不断呓语,泰哲安抚好赵雪后,就来找他们,顾一枵听见敲门声,开了门,神色依旧难辨。

“抱歉,没想到会出这样的意外。”

泰哲先他开口,顾一枵揉了揉眉心:“没事就好,你也回去休息会儿,等陆汐醒了,我们在约。”

他实在没有力气应付客套,陆汐睡的不安稳,他不放心。

等泰哲走后,顾一枵回到床上,陆汐的眼睫还挂着泪,模模糊糊间又往他的怀里凑了凑:“顾一枵,我要回家。”

“别怕,已经安全了,睡一觉我们就回去。”

可这一觉到了半夜,陆汐就开始高烧,岛上没有医院,只有一家卫生院,车子是泰哲安排的,医生也是他联系的,本来他和赵雪要一起来,顾一枵没让。

陆汐挂了点滴之后,烧退了下来,但整个人剥丝抽茧般,软软的躺在他怀里,顾一枵想她睡的舒服一些:“乖,躺下去睡好不好?”

“不要。”

她仿佛还坠在溺水挣扎的梦里,好不容易抱到一颗浮木,再也不敢放手。

“好、”他抱着她:“我抱着你睡,别怕了。”

泰哲和赵雪是第二天早上赶过来的,陆汐那会儿已经醒了,顾一枵刚准备抱着她回酒店,在门口遇上他们时,陆汐抱着顾一枵脖子的手紧了紧:“我要回去。”

“嗯、”

顾一枵看了一眼他们:“已经退烧了,我先带她回去休息。”

赵雪上前:“对不起啊,陆汐,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意外,我在岛上长大,岛上很好玩的,你快点好起来,我带你去玩啊。”

陆汐的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像缭绕的青山峦黛、浸着春日未散的烟岚,眼尾晕开憔悴的粉。

她看着赵雪,点了点头。

回了酒店,顾一枵把她放在床上。

“我去下面给你弄点吃的,你自己躺会儿。”

她摇头:“不要。”

她眸底薄雾漫过眼波,盈盈一汪,隔着一层温柔的朦胧。

“听话,我就离开一会儿。”

“可以、打电话的。”她指了指床头的座机:“就在这里打。”

他无奈笑了一下:“好、你想吃什么?”

“我不想吃,我想回去。”她哽咽:“顾一枵,我要回家。”

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索性走到床边先给前台打电话,叫人送一些吃的过来。

然后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外晴空万里。

海岛上有军事基地,是个很安全的地方、也有靠海的沙滩,还有教堂,海边小道上的芭蕉树、他能肯定陆汐会喜欢的,只是她还没有走出惊惧。顾一枵背靠着窗户,双手插兜,那张脸逆着光,眼睛却异常明亮的看着她。

“你过来啊、”陆汐低泣,声音柔到骨子里,带着魅而不自知。

他没动,依旧站着、片刻后、温声道:“你过来。”

陆汐抬手抹了一把眼泪,乖乖的走向他。

顾一枵将她揉进她的怀里,换了个姿势,让她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蓝海,海面上的游艇划出一条白浪,她又想起那差点被巨浪掀翻的船,想要转身,顾一枵没给她机会,他从后面抱住她,陆汐的手不安的抓着他环在胸前的胳膊。

“陆汐,大海是温柔的,暴风雨也会过去,以后、只有晴空万里。”

顾一枵的下巴轻抵在她的头顶,臂弯收的极紧。

粉紫与蜜橙碰撞出的薄纱,被揉碎成千万片浮动的碎光,洒在盛着半轮落日的海水上。

“我们是可以经历任何风雨的,所以...这样想,还会怕吗?”

他低头凝着她,眼尾软了下来,深眸里映着整片暮色深海。

她在他沉沉眸光里摇了摇头。

餐送到的时候,她没有胃口,顾一枵喂她喝了一碗粥,她说想喝牛奶,顾一枵又在牛奶里泡了一点小面包,等他吃完,她的牛奶还剩下一半,一双眼睛水汪汪的,顾一枵觉得好笑。

“还想哭?”

他放下筷子:“要不我等你哭完在吃。”

“没哭。”

她摇头,声音顿顿的,把牛奶放下:“我不想吃了。”

“好、那就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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