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三明治的月島時雨在床上发了会呆，脑袋已经不疼了，只剩后颈还有一点点酸胀的余韵像宿醉之后没清醒的感觉让他还想睡会，但总感觉少点什么。
他在房间里走了两步，确认腿脚没大问题又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头发乱得像刚从洗衣机里捞出来的，他抬手随便抓了两下，抓起手机和外套推门出去。
他推开门发现石川健二还站在走廊靠墙的位置。
月島時雨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目光从石川脸上移到走廊尽头再移回来。
“……你站这干什么？”
“赤珠霞小姐让我守着。”
月島時雨沉默了。他本来觉得自己的脸皮已经够厚了，但被人守着睡觉还是让他感觉挺尴尬的。
“回去吧。”他摆了摆手，语气无奈“我醒了，不用守了。”
石川微微点了一下头没有多问，转身沿着走廊离开了。
月島時雨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赤珠霞真是……”
他没有把话说完，摸了摸后颈，往走廊另一头的电梯走去。
B5的走廊里安安静静的，赤珠霞之前说把那台装置关了不知道现在人还在不在下面。他回到第一个房间也就是古贝塔的私人休息室的床上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还是这张床舒服。
他看向旁边的医疗舱，三号体还躺在里面，黑发散在枕侧，左臂和右腿的机械义肢已经拆下来放在旁边充电座上，安静得像另一件设备。
他走过去把医疗舱的盖门打开，看着三号体的脸戳了两下，弯腰把三号体从舱里抱了出来。重量比他想的要轻一些，三号体本来就不重，少了一只手和一条腿又轻了一截。他把人抱到旁边的床上放好，自己也脱了鞋躺上去，让三号体背对着自己环抱着她，头搭在自己肩窝里，拉过被子盖到两人身上，闭上了眼睛。
三号体暖暖的，机械义肢的接口处虽然没有温度在被窝里捂久了也开始变得暖起来。
月島時雨在黑暗中慢慢调整了一下姿势，把下巴搁在三号体的头顶，闻着那具身体上淡淡的洗发水味。身体感受到柔软的触感让他的心里踏实不少了，眼皮慢慢沉了下去。
第二天他是被赤珠霞叫醒的。
月島時雨侧躺着，被子盖到肩膀下面，怀里抱着三号体。三号体的脑袋搁在他颈窝附近，两个人的头发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被子滑到了一边，露出月島時雨的腿搭在三号体的大腿上。
“你在干什么？”赤珠霞在门口看着这个场景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嗯……”月島時雨还没从睡梦中回过神。
“我是说，你抱着三号体在干什么？”
月島時雨看了一眼怀里安静躺着的三号体，又抬头看了看赤珠霞“抱人睡觉舒服。让我再，睡会……zzz”
赤珠霞：╬
她用力的将被子掀开包括床上的人“起床！为了搞清楚那台设备我到现在还没睡！赶紧给我把床让出来！”
月島時雨：没睡的赤珠霞好可怕！
赤珠霞在床边坐下来，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你抱着东西睡觉的习惯怎么二号体也有了？六号体睡着睡着就会醒过来把其他身体拖过来抱着睡，四号体的时候也往我房间钻，现在二号体又抱着三号体不撒手。一开始还以为是出了什么意识转移故障，后来发现你就是单纯喜欢抱着东西睡。还以为你换成二号体后能改改这臭毛病。”
月島時雨低头看着怀里三号体，把下巴搁回她头顶，声音闷闷地“反正都是我的身体。”
“你当那是毛绒玩具，怎么不把你那只熊拿出来？”
月島時雨看着角落里的行李箱愣了一下“我忘了。”
他把行李箱打开，里面的熊瞬间爆开，他拿出里面的熊和一同放在里面的零食吃起来。
“月島時雨。”赤珠霞看着月島時雨这样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在。”
“你知道男女有别这四个字怎么写吗？”
月島時雨看了看医疗舱里的三号体，又看了看赤珠霞，表情困惑“这有什么？三号体又没有意识就是一具空壳。我抱她和抱那个熊有什么区别？”
“生理构造上她是女性，你是男性。”
“我上辈子也是个女的。”
“你不是自称沃尔玛购物袋吗？”
“那是心理性别。”
“但你现在是个男的。”
“懂不懂相由心生。”
“……我觉得你脑子有问题。”赤珠霞怀疑这家伙根本没睡醒，她问的和他答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终于被发现了吗？我脑子有病也不是一两天了。”
赤珠霞深深的叹了口气。跟这个人讲男女有别，不如跟琴酒讲地狱笑话“我在提醒你你爱怎么睡是你的事，但如果你以后在外面也这样抱着三，四号或其他什么人睡那两个警察会怎么想？尤其是松田，他本来就对六号体和三，四号体之间的性别问题敏感，你抱着别人睡一晚上被他撞见你打算怎么解释？别又想推我头上，你想被你的白月光先生当成变态吗？”
月島時雨想了想那个画面……好吧，他想不出来，但他相信不管给两人怎么解释都没有用。
“好好好知道了，所以那个到底是什么？”月島時雨决定转换话题。
“就是你第一眼看到它时想的。”赤珠霞把三号体重新放回医疗舱“电脑。”
“真的？”
“真的。那东西和你的想象不太一样，它本身其实就是台信息终端。可以读取所有电子产品的内部数据，包括加密频段和隐藏IP，理论上能进入任何有电子线路的设备，把里面的内容复制出来或者把信号源伪造成任意地址。”赤珠霞停了一下“但问题是现在的互联网还没有发展到能让它完全发挥作用的程度。大部分信息还是纸质和局域网的状态，真正能跑在公共网络上的数据量太少。所以现在它能做的事很有限。”
月島時雨坐在床边，听完之后想了几秒“也就是说，这玩意主要是针对现在的电子化程度不够的环境，能用的场合不多？”
“对。对现在的日本来说它最大的用途是伪装通讯和获取局域网内数据，但如果对方有防火墙或者气隙隔离那一套，它也没办法。”
“那对我来说不就是个没什么用的玩具吗？”月島時雨的语气带着一丝失望。
“差不多。”赤珠霞没有掩饰“古贝塔当年在这边维护这套设备主要是为了给美国情报网做数据中继，后来被琴酒处理之后这东西就没人用了，我检查过没什么异常，你昨晚应该是被它有些老的设备发出的频率干扰到了前庭系统。现在已经关了，要看用别的身体下去二号体最好离远点。”
“哦。”月島時雨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那没什么好玩的我上去了。B1的复核还差一部分没做完，今天得上去工作了。”
赤珠霞没有拦他，只是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开了口“上去之前提醒你一件事。”
月島時雨停下来回头。
“多留意佳美娜。”
“怎么了？”
“她是BOSS与政界或财经方面人物交谈或埋伏的卧底。能言善辩，处理过各种局面，从政客到财阀她都能周旋。简单说她是BOSS的眼。”
月島時雨想了想“所以她来帮我干活的同时顺便监视我。”
“对。”
“那她干活利不利索？”
赤珠霞被他这个关注点问得顿了一下“……利索。”
“那就行了。”月島時雨打开门“管她是谁的人来了我这儿就是我的劳动力。物尽其用嘛，她把活干了我能多点时间睡觉，BOSS想知道什么就让她写呗，反正我也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赤珠霞倒在床上，听着月島時雨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慢慢合上了眼，脑海里只剩一个想法——这床还挺舒服，回去后她也要买同款。
月島時雨坐电梯上到B2，他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萩原研二已经坐在办公桌后面了，面前已经摊着几份文件正在处理。
萩原研二抬起头看到月島時雨进来的时候紧绷的表情终于放松了“醒了？头还疼吗？”
“不疼了。”月島時雨在对面坐下来，目光在萩原研二脸上的易容停了一拍“你没卸掉易容？”
“昨天你那个样子我哪有心思卸。”萩原研二摸了摸自己的脸“而且昨天要是卸了，今天有事或者佳美娜突然找我怎么办？干脆就先这样了。赤珠霞没一起上来吗？”
“嘶——为了人身安全今天还是别打扰她了。”月島時雨想起自己刚才被掀飞的场景忍不住摸了摸后颈。
“嗯？”萩原研二有些疑惑但没有追问，只是将一半文件推到月島的面前。
月島時雨没有急着开始处理文件，而是靠在椅背上，目光随意地扫过桌面。萩原研二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旁边还放着一沓纸，上面有些涂画的痕迹。月島時雨没太在意，伸手去够桌角的水杯时顺手抽了出来看了看。
“阳平，这你画的？”
萩原研二正在把文件往文件夹里塞，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抬起头，看到月島手里拿着那几张纸动作顿了一拍。他把手里的文件夹放下，表情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只是笑了一下“哦，那个啊。昨天你下去B5之后我在这儿坐着，闲着没事画的。”
“闲着没事画的？”月島時雨把那几张图纸在桌面上摊开“这是炸·弹的结构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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