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不在村里露面的杨桂花也坐在桌上,却没了从前的那股鲜活劲,整个人看着像霜打的茄子,蔫嗒嗒的。

吃席的人群里,刘大婶也来了。

朱颜招呼她坐下,刘大婶眼睛一瞟,左右打量,“是老二媳妇吧?哎哟,你可是比从前刚来时漂亮多了,不愧是去了汴京的人。”

又瞟了眼杨桂花,忍不住道,“你婆婆怎么成这样了?”

朱颜就敷衍她:“得知三弟要回来,昨夜肯定高兴地没睡。”

谁知刘大婶撇嘴,“是吗?要不是她坐那儿,我都认不出她了。”

一个唇红齿白的年轻媳妇瞥她一眼:“刘大婶,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邵二叔这情形好不了,却也能将人累坏,换你,都怕是坚持不到半年。”

这话说中刘大婶从前的事。在场一桌的人都晓得,刘大婶对她婆婆很不好,从病了到咽气只用了半年光景,中间有什么古怪,村里人也经常暗中议论,被她摆在台面上说,怎能不让刘大婶面红耳赤,恼怒不已。

“林一家的!”刘大婶瞪她,“从前看你刚嫁过来时是个面薄的,没想到去城里吃了两碗干饭就腰杆硬挺了,脸皮也厚了,人家邵家人都没说什么,你一个外人忙着维护,该不会是邵老大帮你捎带了几样东西回村,你就和人对上眼了吧?”

“你个老窝瓜,满嘴喷粪!”

林一媳妇再长进,面对刘大婶这样粗俗不堪的话也还是接不住,忍不住面皮涨红了骂道。

“骂我喷粪?那也比你强!你们家祖上可就是干这行的,我哪里比得过你们端的粪桶多?”

林一媳妇气得跺脚,脸越涨越红,要不是一旁的同村媳妇拉住她,只怕要上去撕刘大婶的嘴才痛快。

揭老底的事本来就属于不地道的行为,更何况林家的孙辈林小虎已经是个正正经经的读书学生了,你当着村里人的面翻林家老底,简直就是往人脸上打,顿时有人帮着林一媳妇说话。

刘大婶却不怕,谁来打抱不平就怼谁,还坐得稳如泰山,脸皮之厚简直无人能比。

“刘婆子,”最后还得是林大婶站出来说话,顿时压住对方气焰,“你整日里东家长西家短到处说人是非,我们不计较是因我们心善积德,你不知好歹蹬鼻子上脸,现在是邵家三郎、进士老爷的席面,你还这样挑拨是非,胡编乱造。你急什么?等将来邵三郎回乡做官,第一个拿的就是你!”

不得不说,这话才戳到了刘大婶肺管子,她顿时心虚,下意识瞟了眼邵家人坐的那桌,还犹自嘴硬:“我说什么了?你别张口就来!林老大家的,你平日里也没少在村里说!”看林大婶也略带心虚,却犹自镇定,刘大婶立刻理直气壮了,点兵点将似得到处乱点,“还有你,你,你们,从前邵三郎没考中时,你们不都说过?现在揪着我一个人不放,还有没有天理!”

被她点到的人顿时缩紧了脑袋,坐立难安起来。

“各位父老乡亲,叔伯婶子,”这样大的动静,很难不被人注意到,未免再闹大场面难看下去,邵堂适时站了起来,拱手与众人道,“我邵堂早年成名,的确心浮气躁过。不过现如今我能考中,也是得益于诸位乡邻对我的鞭策,我不会放在心上,请你们也不要放在心上。而且我今日把话放在这,若是他日回乡做官,也绝不会公报私仇,请大家放心!”

短暂的沉默后,一片夸赞的议论声渐渐传开。

刘里正点点头:“邵堂啊,你的确稳重了,我没看错你。”

耆正也笑道:“玉不琢不成器,你有今日,此前的经历对你来说的确是一场磨砺,不过好在今后都是好的。”吃下一口酒,像是无意中想起什么,问,“不过,我听你大伯说,你定下了婚事,不知是哪户人家?是汴京人士?”

此前邵大伯去时只是提亲,邵堂又再三叮嘱他,严家都不声张,自家更是要三缄其口,因此邵大伯并未将好消息到处散播,直到今日,耆正问起他也只是说有中意的人户了,并未道明对方是谁。

他心中道,要是在场的人都晓得邵堂要娶的是当今次辅阁老的孙女,还不知是如何吃惊呢。

“八字还没一撇呢,”邵大伯忙着打囫囵,“老哥,快吃菜吃菜。”

耆正只以为他是敷衍自己,有点不高兴:“邵老弟啊,你这就不对了。邵堂他爹身体这样了,肯定忙活不了,他都二十几的人了也没娶妻,你当大伯的也不着急?旁人似他这么大孩子都满地跑了——正好我晓得县里有位员外,从前是在京里做过官的,也是进士出身,他膝下有个女儿,刚满十七,正是如花似玉的模样,才情也好,我觉得和邵堂很般配——”

“老哥,你的话我记着了,”邵大伯接了他的话,“这样事等咱们私下里细说。”

谁知耆正却以为他愿意,高兴地道:“不用私下,今日这场面正好,喜上加喜,要是你点头,我立刻给你保这个媒,到时我来证婚!”

邵大伯急得皱眉头,刚要说话,却听邵堂道:“多谢您厚爱,但婚嫁之事正如大伯父说言,已经定下了,是汴京的人户,若无意外,过几月就会办婚事。”

耆正看他神情不似说谎,难免失落,却仍不死心问对方是哪户人家,如何看中他的。

“对方姓严,看中邵堂的是她家的祖父,正二品大员!”邵大伯见他松口主动说,也就顺势压低了声音道,尤其是“二品大员”四个字,低地只有两人附耳才能听见,“要不说是阁老大人,汴京赶考几千名学子,就单单看中了咱们邵堂,真是天大的运道和福分。”

二品大员,还是阁老?

耆正的脑子都感觉不会转了,完全没了方才的从容劲。

一直到吃完了酒,回家里躺下,他才像酒醒了似的爬起来,起来就在家里到处翻找。

耆正老婆被他这举动弄得摸不着头脑:“你找什么呢!”

“你爹当初给你的那个陪嫁,就是那只玉扣,你记得不?”

耆正老婆叫起来:“你找那个做什么?吃多了酒发癫?”

耆正却没理她:“你懂什么!”已经翻到了压箱底的匣子,打开一瞧,正是那枚玉扣,虽然成色比不上最好,但在这升元县里也找不出第二枚了。

耆正老婆看他来真的,顿时慌了:“你要拿去做什么?这是我的嫁妆!”

这还是她祖上留下来的,她爷爷的爷爷也是做过官的,只是后来败家没落,等她出嫁时就只剩下这么一块还算顶用的玉扣做压箱底的,他要这个,难道要送人?

耆正耐着性子给她解释了一通,谁知她却抱怨:“人家邵家的子孙做官,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咱们又不姓邵,难不成以后还能帮咱们的人?你别拿出去打水漂,还给我!”

“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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