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噼里啪啦从天上掉下来,聚起一个个映着月亮的坑。

地面的土松了松,韶眠月从里面爬出来,被冰得一激灵,抹了把脸,吐了吐嘴里的铁锈味儿。

胃里从上到下像被从醋里过了一遍,酸得疼。

乌州一役她作为将军被一箭射到了坑底,后来留下的画面只剩下满眼猩红和哀嚎声。

想到这里,韶眠月一鼓作气往上一翻,彻底从坑底出来,一个一个摸他们的脉搏,无一例外都断气了。

她心有不忍,扯下旌旗,把布盖到这些人身上后拾起木棍要往林外走。

“布谷,布谷。”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布谷鸟的叫声。

看着路前面突然多了几对幽幽的绿眼睛,韶眠月停下了脚步,是狼。

她握紧了手中的木棍,那几只狼看着她手,尾巴高高竖起。

心跳声夹杂着呼吸声,她额头冒出的冷汗混着雨水滴进地上。

余光环视了一圈,她稍稍往后退了退,背靠大树枝干,把木棍格挡在身前。

第一个狼不耐烦,微微低伏身体,幽绿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

伤还没有愈合,手里只有一根木棍,天下着大雨,就算她是将军胜算也不大。

她的手紧紧扣住树皮,雨滴顺着额头往下,让她睁不开眼。

那几只狼往前走走,形成半个包围圈。

豁出去了!

她掂了掂木棍,足尖轻点,整个人像被风吹动的柳叶,紧绷又利落。

“砰!”一棍子闷下去,那只狼晕乎乎地转了几圈倒下了。

她抬手揩了揩嘴角流出的腥红,拎起棍子将身一转,前面又是十几头狼。

没想到啊,韶眠月咽了口血沫,她一个将军竟然到这个地步。

战友埋骨荒林,她活下来的也不快活。

“呼、呼。”她咽了咽嘴里的铁锈气,气息不顺,眼前冒出黑色点点。

伤口又裂开了。

“咻——”骨哨声响起,盘旋在附近的乌鸦被惊走。

她向那边看去,一人身穿白衣,身后跟着十来个侍卫,在狼群不远处勒马。

“轰隆!”一生惊雷响起。

在接连不断的闪电中,她看到他抬手。

玉扳指在雨中,凌冽、肃杀,划出一钩弯月似的弧度。

身后的侍卫抬起弓弩,瞄准那群狼。

“接着!”

一把剑扔过来。

雨被剑刃切开。恍惚间重现了那个在战场上指挥若定的女将军的影子,剑在夜里泛着森然的白光。

她提着剑,一步一步地慢慢向那群人挪去,同时不忘盯着狼的动静。

狼不管不顾向她扑过来,她干脆利落地刀剑出鞘,转身格挡。

狼见扑她一次不行,还要再来第二次,一人一狼缠斗在一起,弓弩手不敢放箭。

狼的力气远比她想象中的大,她用剑挡住进攻,剑锋凌厉,那狼节节败退。

白衣公子足尖一点,衣袍被风吹得鼓荡,抽出袖中的软剑,韶眠月在前牵扯住狼,他在后面给它致命一刀。

狼发出了凄厉的一声嚎叫,倒下不起,韶眠月脱力坐到地上。

“冒犯了。”那白衣公子伸出手,想要拉她起来。

她闭上眼平复着呼吸,睁开眼就看见他腰间的禁步,玉很普通,但是雕刻的那只仙鹤轻盈又别致,手法利落,只有大师级别的能工巧匠才会有这手法。

这位公子必定非富即贵。

“多谢公子相救。”她把手搭上去,游冠生一拉,她借力站起来。

她拍拍身上的泥,然后郑重地做了一揖说:“多谢公子慷慨。看公子服饰似乎不是乌州人?”

“在下来自云州,欲往南境,姓游,名冠生。”

游冠生表面浅浅一笑,心里藏着机锋。他祖籍是云州,但事实是被贬后从京城南下,在半路上他背着朝廷改了路线。

看着白衣公子,韶眠月露出了一点儿不显山露水的狡黠,她也要回南境,正愁没法子走。

“我是山上人家,南境姑母病重,公子可否载我一程?”

“只要姑娘不嫌。”他总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原地。

韶眠月一刻也不想耽搁,往他的侍卫队伍里走。

游冠生对她招招手。

怎么了?

“坐我的马车。”游冠生想着既然是山上人家的良民,那能给自己路上打掩护。

韶眠月钻进去,愣住了。

马车里的博山炉燃着不知名的清雅香,里面的坐垫布料摸起来柔软光滑,桌上摆着干果。

她局促地回头,自己被雨淋得久,又在地上与狼搏斗,身上的泥不比外面的少,会弄脏的。

“进罢,物本就为人所用。”

得了他的准许,她才找了个靠门的角落缩着。

闻着香,韶眠月没想到这马车里还能有这么大来头,但也只是感慨了一句有钱便不做他想。

“这里是乌州城外,天亮到城里休整后再赶路。”

她放下车帘,心想有人带着总比自己走得快些。

“游公子,乌州城内现在是什么情况?”

“传言乌州一役韶将军带着一队人马和偷袭的敌军进了山林深处,至今没有下落。所幸城是保住了。”

她垂下了眼,还好城中百姓没有伤亡。

马车颠簸,她累得靠在车厢上睡着了,手里握着那把剑。

“公子,前方就到乌州城门口。”

他撩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参天古木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往来的行人。

暴雨过后,东方还只是那么小的红光一点,天还没有亮,城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上好的香货嘞——客官瞧一瞧,看一看——”小贩挑着担子。

韶眠月在叫卖声中拉开帘子,看到一群人挤在车门外的布告旁。

小贩们放下了担子,叫卖的停了吆喝,一个个好奇地探头探脑,排队的人也往那里挤。

“这是怎么回事?”

韶眠月看着众人的反常,转头问游冠生。

游冠生使了个眼色,车外的小厮跑过去。

“回公子,是关于韶眠月将军的通缉令。”

韶眠月好不容易压下的腥味又隐隐约约要从胃里翻上来。

通缉她?

“这位小哥,麻烦你再跑一趟,看看上面写的什么。”

那小厮见车里的姑娘虽然经过一夜的奔波,乌发披散,但仍然是挡不住举手投足的不急不躁,他鬼使神差地转身回去。

“布告上说韶将军和敌人勾结。说她弃乌州城叛逃。”

游冠生“刺啦——”一声猛地拉开帘子。

“把布告拿来给我看看。”

他原以为韶将军被诬陷只是京城党争之间的手段,没想到这些消息竟然已经传到了这些地方。

韶眠月看着游冠生一脸的凝重,不由得挑眉。

那小厮又第三次跑到布告附近,抓了一张派发的通缉令,又折回到马车前。

游冠生扯过通缉令仔细展开。

原来一直窝在马车角落的韶眠月此时也探过头来看。

游冠生往旁边挪挪。

“她不会。”游冠生看着通缉令上的字抿抿唇。

“为什么她不会?青云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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