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不劳而获第12天

陆嫣愣了一下，手上的桌布还攥着没放下：“……你想领养年岁？”

宁溪点了点头，又说了一遍：“嗯，我想领养它。”

陆嫣看了她两秒，发现宁溪没有开玩笑，眼里满是认真。于是陆嫣把手里那张桌布叠好放在桌上，转身从包里拿出一份领养协议。“那我按流程走，该问的还是要问一下。”

她搬了两把椅子过来，两个人坐在小花园旁边的树荫底下。陆嫣翻开表格，一项一项地问：“住处有没有封窗？”

“封了，之前家里养猫的时候就封了。”

“家里人同意再养一只猫吗”

宁溪顿了一下，有点心虚：“我妈一直还想再养一只陪糯米。我还没跟她具体说，但她应该会同意。”

像是生怕会因为这项条件被pass，宁溪赶忙补充道：“家里如果不同意，我会在春风苑这边养年岁。”

自己已经是靠谱的成年人了！有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的能力！

陆嫣点了点头，在表格上记了几笔。“年岁的健康状况和信息卡上写的一样，疫苗齐全，绝育已经做了，出院的时候医院给了一份完整的体检报告，到时候一并给你。对了，家里是还有原住民是吗？”

“对。家里还有一只猫，叫糯米，养了快三年了。”

于是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陆嫣坐在小花园的石凳上，再次认真地核对宁溪的身份信息、居住情况、领养经验。

像是要交出珍藏多年的珍宝，面对要选择托付的对象，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认真对待。

陆嫣在表格上写写画画着，最后签字的时候笔尖在纸面上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宁溪一眼：“你确定要领养年岁吗？年岁的腿虽然不影响生活，但确实会比普通猫需要多一点照顾。”

“确定。”宁溪坚定不移地回答。

就像是定下誓约那样，双方签下了名字。

年岁被抱进航空箱里时很配合，自己走了进去趴下来，尾巴收好，没有挣扎也没有叫。宁溪拎起航空箱站起来，感觉手里的重量比预想的轻一些，小猫确实还没完全养回来。

跟陆嫣他们道了别，打车直奔城南。

宁溪坐在后座，航空箱放在膝盖旁边。她低头看着年岁，年岁也抬头看她，琥珀色的眼睛隔着一层塑料箱门，安静得不像第一次坐车。宁溪伸手隔着箱门摸了摸它的头，年岁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咕噜声。

到了楼下宁溪才后知后觉开始心虚。

她本来想提前给妈妈打个电话说一声，但转念一想，万一说了直接被拒绝，那就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了。不如先带回去，先斩后奏。

至少这样，还有年岁本猫可以现场卖惨。

宁溪轻手轻脚上了楼，开了门，换了鞋，打算先把年岁藏进自己房间，等晚饭时再说。她猫着腰，航空箱尽量贴着自己，然后放轻声音，屏住呼吸往房间里挪……

接着就听见客厅沙发那边传来她爸的声音：“怎么突然回来了？你手里拿的什么？”

宁溪整个人僵在了走廊口。她慢慢转过头，看见她爸正端着茶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妈也从沙发上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手拿着的手机还在播放开心消消乐的音乐。

三个人六只眼睛，隔着几米的距离，都落在她手里那个灰色航空箱上。

空气安静了几秒。

宁溪认命地把航空箱放在了地上。

“爸，妈，我跟你们说个事。”

她蹲下来打开航空箱的门，年岁试探性地往外探了探头，又缩回去，然后再次伸出来，慢慢迈出了一条前爪，然后另一条。

它走出航空箱后站在原地环顾了一圈，后腿落地的时候确实有一点晃，但很快就站稳了，然后安静地坐下了，尾巴收在脚边，抬起头看了看宁溪的父母，没有躲也没有叫。

“这只猫叫年岁，是救助群里救助的一只小猫。得过猫传腹，治好了。但后腿有一点……残疾，走路不太稳。”

宁溪蹲在年岁旁边，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坚定，“它在医院住了很久，一直没人领养。我今天去领养活动帮忙，活动结束了就剩它了。”

她妈放下手机走过来，蹲下来看了年岁一会儿。年岁没有退缩，坐在地上安静地回看她，琥珀色的眼睛亮亮的，耳尖微微竖着。宁妈伸手碰了碰它的脑袋，年岁犹豫了一秒，然后往前挪了一小步，把脑袋也往她手心里轻轻顶了一下。

妈妈没有说话。但宁溪看见她伸手摸了摸年岁的耳朵尖。她爸坐在沙发上，茶杯还端在手里，看着地上那一小团毛球，隔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反正听你妈妈的。”然后用眼神示意宁溪，拿下妈妈，这只猫的“落户”就妥了。

宁妈抬头瞪了他一眼。

于是宁溪爸不说话了，低头喝了一口茶。宁溪蹲在旁边，看着年岁在妈妈手心里轻轻蹭了一下又一下，妈妈虽然没说话，但是宁溪知道她默许了。

宁溪心里那块悬了一整天的石头，也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落回了原处。

宁溪把年岁带到了自己房间暂时安置，怕它和糯米都不适应，于是想着把两只猫稍微隔离几天观察一下。把糯米小时候曾经用过的隔栏翻了出来，刚好让它能听见外面的声音，也不会和糯米直接碰上。

房间窗台上铺了一块旧毛毯，年岁跳上去趴下了，不一会又响起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和糯米一样是个小猫拖拉机。”宁溪摸着年岁的头说。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客厅传来妈妈在打电话的声音，隔着门听不真切，隐约听见几句“三花”“挺乖的”“后腿有点问题”……宁溪猜测这个点应该是在跟姥爷打电话介绍年岁。

更晚的时候，宁溪还在网购猫的日用品，毕竟多了一只猫很多东西都得多准备一点，比如再买一个猫砂盆。结果她一转头就看见糯米正蹲在门口，尾巴竖得笔直，正隔着隔栏远远审视着窗台上那个陌生的毛球。

宁溪屏住了呼吸——糯米平时就爱吃醋，上次闻到她身上有年糕的味道就炸了，好一阵没理她。

但这一次糯米没有炸，甚至没有发出低频的、表示警告的吼声。它先远远站着看了年岁几秒，然后往前走了两步，尾巴放下来恢复了正常弧度。年岁也从窗台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后腿晃了一下，然后也慢慢走过来，在离隔栏大约半米的地方停下了。

两只猫就这样互相观察着，然后眼神对视上了，空气安静了几秒，宁溪也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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