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靠近边境的原因,蕲春城比他们以为的还要热闹。

街道的两侧商号挨着商号,南边珍稀的象牙、贝母等源源不断运往北边。而北来的皮毛与香料,堆得满街都是。在这里,每一个人都活在两国之间,简直是一个“第三国”的独立存在。

萧晏在沈令仪的建议下隐去了自己的身份,成为凌朔身边的一名幕僚。

他想了想,说:“那便叫我景安吧。”

凌朔第一个同意:“这可以,便叫你景公子吧。”

四人入城三日,分头去摸,处处是软钉子。

凌朔以捉拿赵铭的名头见了现任蕲春太守林琦,又提出此次还有一个任务便是巡边,让林琦找一个合适的时间,让他可以尽快巡营。

凌朔作为先将军凌通之子,在父亲战死之前一直长在军营之中。出来巡边,无人生疑。但捉拿赵铭一事....

凌朔只是淡淡解释道:“受二皇子之托罢了。”

林琦不再言语,毕竟这位从小入宫伴读,与萧晏关系匪浅。廷尉府本就是萧晏的家家酒,自然是萧晏想请谁便请谁。

在巡营一事上林琦很快同蕲春都尉说定,但在捉拿赵铭一事,却迟迟没有下文。

通缉令已然发出去了,萧晏踌躇满志以为最多三天便能将人缉拿归案,也算是做到了答应皇帝的完美结案。

但却一直杳无音讯,凌朔找到户政主管,想要看出城过境的人员名单。

胡主管一脸淡然:“来得不巧,之前一把火,已经烧没了。”他用手指了一下还是黑黢黢的房梁。

这火来得蹊跷,其中自有猫腻,看来蕲春官面上,是不打算协助捉拿一事了。

“一定有什么事情是我们外来者不了解的。”沈令仪皱眉,“所以他们都不敢说,这城里应该是有一只手,捂着所有人的嘴。”

而后她迟疑道:“而这事,是位高权重者打听不出来的。”她看了一眼凌朔,否则以凌朔军二代加上皇上近臣的身份,不会如此一筹莫展。

苏杳一直静静听着,此刻才开口:“我这边,倒有桩怪事。”

她将这两日扮作游方郎中打探到的事情分享出来:“城北土地庙,有一个年轻男人。”

“我头一回去,他缩在土地像后头,我看见了他的衣角”苏杳道,“给他什么都不肯要。我将吃食留了些离开,然后找了个地方偷摸看他。看上去他已经饿了好几天,但是眼睛一直盯着庙门外的动静。第二天再去的时候,便没看见了——像是怕被什么人找着。”

凌朔挑眉:“许是犯了事的歹人?”

“不像。”苏杳摇头,仔细回想:“他身上没有凶器,没有血迹。我闻到了他身上的药香。且他指缝里还嵌着石药的白粉——应该是一个药工。”

沈令仪心里一动。

“明日我同你去。”

苏杳准备好吃食,将沈令仪也改了装扮,这才走进了那座土地庙。

果然,一人蜷在柴堆深处。当听见脚步声后,整个人像一只受惊小猫,警觉中又带了恐惧。

沈令仪见状站在门口处没再往里走,蹲下身与他平视:“你在躲人。”

他听闻浑身一震,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我能看出来,你手上的茧,是碾药磨的。”这些细节自然是苏杳给她说的,“指缝里是石药粉。你是药铺里的伙计——可你既在药铺当差,为什么躲在这儿?是怕他们找你?”

“是犯了错吗?”沈令仪和颜悦色道,活脱脱像是一个临行密密缝的慈母形象。

他死死盯着她,忽然哑着嗓子挤出一句:“你们...是周掌柜派来的?”

“周掌柜?”沈令仪不动声色地获取到一个关键信息,很诚实地摇摇头:“我们不认识。”

那人哪里肯信,撑着墙就想往后退,却因腿上有伤,一个趔趄。苏杳上前一步,把一小罐金疮药搁在地上,又放了块饼,便退了回来。

“你这伤,再拖要烂。”苏杳指着药,“药搁这儿,东西吃不吃也都随你。我们若真想拿你,不必同你费这些话。”

他惊疑不定地看看两人,庙门外日光斜照进来,日光晕染了她们的面容,模糊了轮廓。他眼光中的惊疑也渐渐被光所替代。

沈令仪静静地等待他开口。

他放松下来了,表情是不会骗人的。

“我们从武昌城来,查的是一桩杀人投毒案子。”她声音低沉,“这蕲春城里,或许只有我们,能让你活。”

他猛地抬眼。

仿佛是一个将溺的人,忽然看见岸边伸过来的一根木头。

回到官署,沈令仪将她与苏杳今日所得讲与他俩。

“确实是个药工,好说歹说带回来了,是苏杳将他装成病重流民藏在后院。”她沉吟,“他提到一个人,‘周掌柜’。我去城西那几家铺子打听了一下——通远行在蕲春明面上的药铺,掌柜正姓周。”

凌朔眼睛一亮:“那定是从窝里逃出来的人!把他拿下一问——”

“拿不得。”沈令仪很快摇头否定这个提议,“他现在就是个惊弓之鸟,我们若用强,万一他咬舌发疯,半个字也问不出。”

“而且在我说我们来自武昌城,并非本地官员,他才放下警惕。可见这个通远行与蕲春官员多有勾结之事。现在我们还是应该小心行事。”

萧晏计上心头:“那便让他自己信。”

“怎么信?”其他三人均看向萧晏,等着看他的想法。

“先养着他,”萧晏看向苏杳,“伤在你手里治,饭由你送,旁人不露面。等他缓过来——”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沈令仪,“你不是说,他听见杀人投毒时,神色变了吗?一个药工,不会平白为这句话动容。他多半,是亲眼见过什么。”

沈令仪点头。

“那就等。”她低声道,“等他自己熬不住。”

——他怀里若真藏着什么,那东西既是他的催命符,也是他唯一的活路。这一点,他自己迟早会想明白。

萧晏倒还有一个兵行险着的计策:“紧要关头,我也可亮明身份——没有什么保护,比皇族庇佑更甚了。”

说完,四人皆沉默不语。

蕲春的事情没有弄清,贸然暴露,也不知会招来怎样的祸端。

一直养了七八日,那人才算缓过来。

腿上的伤收了口,能下地走几步,脸上也有了点人色。他依旧不多话,只在苏杳来送药送饭时,低声道一句谢,眼睛却总往院门外瞟。

也是她同意苏杳来换药时,才发现这人竟是个女子。

她讪讪地开口:“多谢你...”

苏杳知道,她快开口了。

果然,入了夜,她便请苏杳叫了其他人来。

“小人阿桂,”许久未说话了,她的声音发紧,“在城西济世堂当差三年。几位大人若真能保住小人性命——小人有东西,要献。”

她从贴身的衣襟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册子用油纸裹了好几层,边角磨得发毛,显然是这些日子,人在哪儿,它便在哪儿,一时也没离过身。

凌朔接过,和萧晏一起就着灯下翻开。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