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内，应是冬日里的缘故，这地龙烧得正旺。
掌印太监程林，按照武炙的吩咐给闫硕搬了把朱漆椅子，便退了出去。
虽说邹芳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但若是回来，这位秉笔太监如今可是以江阁老马首是瞻的狗腿子，保不齐就一溜烟儿闯进来了，他啊得在这守好门儿。
殿内如今，只剩武炙与闫硕二人，一切自能打开天窗说亮话。
“父皇他，不是因重病崩逝的”，武炙说话间伸手轻轻抚过御案，就像是在模仿其记忆中先皇昭玄宗曾经做过的动作一般。
闫硕闻言，沉重说道：“是，江党做的。”
“那日，是江党一行人，用毒逼死了父皇，若非母后受武将拥护垂帘听政，恐怕这祖宗的江山社稷就要姓江了”，听到闫硕此言，武炙抬首望去眼中带着泪花，可若是细看那神色深处则是包含着惆怅与抉择：“墨林啊，这条路千难万险。”
“墨林不惧一死，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闫硕起身行礼作揖后跪地叩首，心诚之志表露无遗，似乎得不到应允便长跪不起。
就在这时，程林站在外面喊道：“邹公公，您也忒不懂规矩了，未经陛下传唤你怎敢惊扰！”
此话一出，殿内的武炙瞬间明白，是邹芳提前回来了，下一瞬他与闫硕互视一眼，将事先准备好的信交与闫硕手中。
“程公公，不要以为自己如今坐上掌印的位置就能在杂家面前嚣张，你不过是依仗着自己当过几年大伴，等主子万岁爷看透了你，咱们两个不一定谁笑到最后”，对比程林的大嗓门儿，邹芳明显自知理亏却蛮横无理，眼神上下那么一扫后，直接推开程林拦在身前的手：“好狗不挡道儿，还不起开。”
就在邹芳迈步走进内殿的一瞬，只听‘哐啷啷’几声，武炙直接把御案上的折子全一股脑儿的推到了地上。
青细方砖不比太和殿内的金砖，东西摔在上面声音脆生生的。
“来人，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小解元给朕拖出去”，武炙撩起袖子站到御座上，抬手间刚好对上邹芳打量来的目光：“就你，邹芳！将他给朕拖出去。”
“哎呦我的主子万岁爷，您可当心着别给自己摔着了”，邹芳上前的同时，一脚踹在闫硕身上：“哪来的狗东西！竟敢惹万岁爷，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邹芳，停下”，武炙看这狗奴才踹了三脚方才叫停，小嘴一撅装作顽童模样没个正形的跳下椅子。
“哎呦万岁爷，您说一声儿，奴才好来扶您”，邹芳扯着嗓子贱兮兮地笑着上前扶着武炙坐好。
坐好后，武炙也依旧没个好脸色，指了指刚起身的闫硕：“邹芳，你来告诉朕，现如今哪里路途最短且最苦最难。”
像是一时被这话问住，邹芳眼珠子一转有些答不上来。
“禀陛下，现下最苦最难且路途最短的地方，当属兴安”，刚跪起身来的闫硕行礼作揖应道。
“混账羔子，哪里轮得到你说”，邹芳上前又是一脚，转身的同时笑嘻嘻躬身看武炙：“启禀陛下，这狗奴才所言不假，当属兴安。”
“你不是说自己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吗？那就给朕滚去兴安做知县，做满三年才能回来春闱”，武炙不怀好意地打量着闫硕，随即看向邹芳：“还愣着作甚，还不将他拖出去，朕饿了给朕传膳。”
就在武炙又作又闹的喊叫声中，程林行礼走了进来。
“程公公你来的正好，陛下说了将这厮拖出去，指派他去兴安做三年知县”，邹芳一边哄着武炙一边看向程林：“愣着作甚，还不快拖出去！”
“不敢劳烦公公，我自己走”，闫硕站起身后，整理了一下衣衫向武炙行礼作揖，直至头顶被扔来的折子砸了一下又一下，方才退了出去。
武炙气的胸口一上一下，明显就是孩子撒泼的模样：“他就是故意气朕！”
“哎呦万岁爷，您犯得着生这么大的气么，奴才给您顺顺气”，邹芳双膝跪地，赶紧伸手给武炙顺着胸口：“一会儿好吃的就来了，奴才今日特意嘱咐御膳房，给您备了最爱吃的煎烂拖齑鹅、撺鸡软脱汤。”
“午膳怎么不是鸡就是鹅，晚膳得来条鱼才行”，似乎有些不满，武炙撇了一眼后气鼓鼓的说道。
邹芳心想这果真就还是个孩子，于是哄着又道：“是，万岁爷想吃什么就有什么！”
已是午时四刻，戴玉娆看着师傅与舅母一言不发，这心里总归是七上八下的不算安生。
“应是”，半晌后，只见那枫云放下手中茶盏，面色低沉间无奈看向齐嘉安又道：“应是江、周两派，对此我更倾向前者。”
听到那枫云的话，齐嘉安后知后觉的握紧茶杯，她虽也猜到是党派之争，但不敢往那最高处想，可现如今被那枫云一语道破，便知道这事多半只能搁置了。
“看来，有了那道书信，今时今日想要让徐荣欣受牢狱之灾怕是难了”，按照原本的打算，齐嘉安收集的证据加上那些个人证，以及配合齐阁老的手书，即便只有七成把握也可与戴恒一博。
现如今若真是那两位出手，能有三成把握让孟鸿儒全须全尾儿的回来，便已然不错了。
“事已至此只要兄长平安回来就好，我等怎还敢奢望旁的”，孟明珠皱紧眉头，明显已经束手无策的模样。
见她伸手抹泪，那枫云安慰着又道：“虽说府尹要给那两位阁老颜面，但齐阁老也不是那么轻易得罪的，所以玉娆舅舅并无危险不会有牢狱之灾。”
齐嘉安很赞同那枫云的想法，甚至对这位不明来历的女子更是高看一眼：“枫云姑姑此言不错，鸿儒不会有危险，而且那位府尹一定会给个说法，并且明珠的放妾书今日也并非拿不到。”
许是察觉到了齐嘉安的视线，那枫云不动声色地轻轻低眸品了品茶，根本没给齐嘉安对视打量的机会。
微微挑眉后，齐嘉安看向外面说道：“快到升堂的时辰了，我们该起身了。”
午后则是由齐嘉安随孟明珠一同，前往顺天府衙门外观看升堂断案，那枫云则留下来陪戴玉娆。
一阵阵‘无恶’和‘恶无’声后，钟大人看着堂上两方，叹了口气后开口道：“将，康庄头以及夫人，给本官带上来！”
只听惊堂木那么一拍，立即就见康庄头与康大娘子，被左右两位衙役压送上堂，那捆绑的姿势和晌午前压送徐小娘、余鹰二人一模一样。
将孟鸿儒的诉状又读了一遍后，顺天府尹钟大人怒斥说道：“两个不怕死的刁民，还不速速招来！”
坐在一旁的戴恒，比起晌午前的慌张神色而言，现如今明显就是知道身后有人撑腰，便壮了胆子。
如今他看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