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宇舟推开楼梯间的门,探头望去,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惨白的灯光在头顶流淌。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鼾声,像台被调低了音量的收音机,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睡了?"叶歆压低声音,眼睛弯成了月牙,"这地方的巡逻队是请来的演员吧?"
"别大意。"江哲说,短匕在袖子里滑出半寸,漆黑的刀身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的目光扫过走廊两侧,那里堆着几个纸箱,像几座被遗弃的坟墓,在灯光下投下扭曲的阴影。
四人贴着墙壁前行,脚步在金属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响,像四只刚完成狩猎的猫。贺宇舟的黑框圆眼镜滑到了鼻尖,他没有推,只是微微侧着头,让镜片后的眼睛被阴影遮住。他的右手插在裤兜里,指节绕着折叠刀的刀柄转动,金属的凉意顺着掌心蔓延,让他保持着清醒。
走廊尽头,两个巡逻队员背靠背坐着,头歪向一侧,像两尊被凝固的雕像。其中一个的嘴角挂着涎液,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像只被遗弃的幼犬。另一个的制服领口敞开,露出里面发黄的内衣,像只被剥了壳的蜗牛。
"这睡眠质量,"叶歆压低声音,眼睛瞪得溜圆,"我羡慕了。"
"那你留下陪他?"宋铭佑说,手术刀在指间转了个方向,从防御变成攻击。他的左肋还在隐隐作痛,但绷带下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不影响正常行动。
"那还是算了。"叶歆说,吐了吐舌头,继续贴着墙壁前行。
四人从两个巡逻队员身侧滑过,像四滴墨汁融入一杯被稀释的水。叶歆的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向那个流涎液的巡逻队员,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柚子,"他压低声音,像片落叶飘在水面上,"你说我要是给他画个胡子,他会不会醒?"
"会。"宋铭佑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的冷意,"然后我们会暴露。"
"真没劲。"叶歆撇了撇嘴,继续贴着墙壁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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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层的门和下面不同。
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圆形的感应器,像只被挖去眼球的眼眶,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贺宇舟的手指在感应器上轻轻一触,门轴发出一声悠长的呻吟,像头年迈的兽在叹息——
门开了。
幽暗的红光从门缝中涌出,像一口被敞开的熔炉,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贺宇舟的黑框圆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在红光中收缩成针尖大小,像台正在校准焦距的仪器。
"又特么是红外线?"叶歆压低声音,但尾音还是不由自主地拔高,像根被突然拨动的弦。他的指虎在掌心转了个方向,从攻击变成防御,金属边缘在红光中擦出一丝冷光。
"不一样。"贺宇舟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的决绝。他的目光落在走廊深处——那些红线横竖交叉,密密麻麻,在空气中织成一张又一张的网,和第十一层如出一辙。但每一道红线的上方,都悬挂着一个红色的灯,像一颗颗被凝固的心脏,在幽暗中泛着刺目的光泽。
"那是什么?"江哲皱眉,短匕在袖子里滑出半寸,漆黑的刀身在红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报警器。"宋铭佑说,手术刀在指间转了个方向,从防御变成攻击。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红色的灯上,眉头紧锁,像位面对难题的学者,"碰到红线,上面的灯就会亮,然后——"
"然后警报就会响。"贺宇舟接话,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的决绝。他的右手插在裤兜里,指节绕着折叠刀的刀柄转动,金属的凉意顺着掌心蔓延,像条苏醒的蛇。
"那和第十一层有什么区别?"叶歆问,声音发颤,像根被拉得太紧的弦。
"第十一层会灼烧,"贺宇舟说,黑框圆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像台正在扫描的仪器,"这一层不会。但会报警。"
"报警比灼烧更可怕?"叶歆瞪大眼睛,像两颗被点亮的星。
"灼烧只是疼,"贺宇舟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很浅,像片被风吹动的叶子,但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报警会引来人,其实都一样。"
"引来人又怎样?"叶歆问,指虎在掌心握得咯吱作响,"干掉不就行了?"
"干掉一个两个可以,"贺宇舟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的决绝,"但警报不停,人会源源不断地来,你觉得我们能干掉几十个巡逻队吗?"
"那怎么办?"叶歆问,声音发颤,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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