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浔鹤这般好的脾气,也被这样离谱的行径给气上一气。
既有婚约,还敢出来沾花惹草。现在轻飘飘一句“成亲去了”,便将人草草打发,天底下怎有这般划算的事。
若惹得别人,他却是不好管顾。只是好巧不巧,偏落在燕烟头上,这当哥哥的,哪能一声不吭地咽下去。
燕烟这性子,他人不知,可浔鹤还能不清楚吗?
自小便是孤僻、沉闷,没有一点寻常女子的心性,让他一度认为这姑娘没有情根。
自然,浔鹤可没有什么传宗接代的执念。人活一世,本就辛苦,怎么快活就怎么来。
他顶着亡国皇子的头衔,一日不可解脱,纵是苦些、累些、多思想些,能以绵薄之力改善苍凌遗民水深火热的生活,倒也乐得其所。
可这些职责并不需要燕烟来承担,那些国仇家恨,她更无需沾染。
她若不想被情爱所束缚,便不会有任何人来“好心”地劝解、说媒,只需与浔鹤在一块,安安稳稳地过活便好。
就算浔鹤真有什么事,也会为她铺好后路,此生过得清闲也实在不是什么难事。
若寻到个如意郎君,便就风风光光地嫁了。婚后但凡有一点不开心,都可以回家来。
可燕烟多年来无心情爱。她虽习武,力气也亦与常人,但容貌姣好,除了沉默寡言些,性子也不算太差。
身边的追求者自是不少,可她从不在意,总是神情淡淡,不起波澜。
可自从这盛泷出现后,就像在黑白的织布上泼了五彩的墨,让那单一的色彩变得缤纷起来。
燕烟更爱笑了,也更爱出门了,连话也多了些。
浔鹤先前一度以为是盛泷太过喜欢燕烟,可实在憨厚又笨拙,总做些糗事,反而惹得人发笑。
可如今看来,分明是个情场老手,偏装作副纯情的模样,却将燕烟这颗赤诚的真心也一并勾走了。
燕烟初涉情爱,难免不懂得,为此伤心劳神,实在情理之中。
至于浔鹤,自要为她讨回公道。
“他现在可在韦府?”
浔鹤双手使不上力气,自是要寻一把趁手的利器。
鼓捣好一会儿,才从厢房的角落里找到一根落了灰、约莫有半人高的木棍来。
只是这木棍不同寻常,像是由诸多穗枝捆绑而来,只是底下岔开的木枝因为过于老久而断裂腐蚀,所以便成棍型。
这分明就是把废旧的扫帚!
可浔鹤显然不嫌弃,只是自如地掸了掸尘灰。
“他不在韦府。具体在哪儿,我不清楚。”
燕烟的语气平静如常,只是发髻有些散乱。趁着言语之时,便伸手将遮挡视线的发丝捋到耳后。
她不爱出门,多在清晨与傍晚练功,所以纵是裸露的肌肤,也是极为白皙的。
浔鹤余光瞥着燕烟的动作,偏偏看见那泛着青白的手背处泛着莫名的青紫。
“他敢打你?”浔鹤猛的将扫帚一丢,攥住了燕烟意欲闪躲的手。
那手背边缘、连接手掌的地方,竟有长条状的淤痕,看起来多少有些骇人。
虽不知为何是这个地方受了伤,但毕竟也算是个隐蔽的地方。若不是燕烟下意识的一抬手,浔鹤还要被瞒在鼓里。
至于为何是这样一个刁钻的地方,细细想来,定然是那负心汉捣的鬼,想要偷偷欺辱燕烟,还妄图不被他人发现!
“他就算是个男子,也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纨绔罢了。你毕竟习武,他若打你,你打还过去便好,何必生生受着。”
燕烟低头不语,只拼命将手挣了去,半晌才嗫嚅一句:“没有……”
这话说得有些模棱两可,不过浔鹤下意识地以为她说的是不曾还手,便只能叹着气,找来化瘀的膏药,在淤青处细细涂抹。
这又是被人负了感情,又是挨了打,偏偏这罪魁祸首还跑得没影了。
但凡时间还有富余,浔鹤定是要将这京城翻了个底朝天。
若在京城也打听不到他的身影,便是去那千里之外的随州也在所不惜。
只是已答应陆池鱼要去一趟青城关,若是错失此次机会,便就找不出什么理由再回苍凌。
而苍凌的土地始终被齐国人把控着,除了矿工与齐国权贵,便再无人能够进入。
收拾盛泷的机会总是有的,可再回故国的机遇再不可多得。
况且随州同青城关也不算太远,若他逃回此地,也省得再舟车劳顿,路过的时候顺手收拾了就是。
这般决定之后,浔鹤便草草收拾完行囊。想来只要路上不多耽搁,无论是顺路搜人还是回京找人,都能更快些。
只是与燕烟在宅院门口等马车的时候,住在隔壁的岳朔寒也一并出来了,正靠着柱子闭眼小憩,倒有几分不羁的意味。
不过一会儿,韦应是也来了。他作为陆池鱼的副官,此次一同前去,浔鹤倒不觉得奇怪。
只是看岳朔寒这架势,分明也是要去的。可偏偏在一旁不做声响,甚至连眼睛都不曾睁开,也不知是真豁达到倒头就睡还是装作副假寐的模样来迷惑众人。
韦应是一改先前的萎靡,那遮着脸的头发早已规整地梳到脑后,身子也没有先前这般瘦削,多了几分活人气。
只是他面上仍显着忧愁,更是在看到浔鹤的一瞬里,忍不住般的轻颤了颤身子。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盯得浔鹤有些发毛,可一想到他先前的各种境遇,便也没必要让他把头扭回去,一眼都不许看。
“韦公子,你可知道盛泷去哪儿了吗?”
盛泷的踪迹,或许只有与他同住韦府的韦应是才知道。所以耐下性子,无视那略有些怵人的眼神,也是浔鹤不再多说的原因之一。
“小龙公子他……”
“燕烟……”
韦应是话说一半,突然被一声由远及近的喊声打断。
这声音的主人显然有些中气不足,可声响却极大,饶是那不明真睡还是装睡的岳朔寒也不耐地睁开眼睛,向前瞥去。
盛泷正被两个侍卫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往门口走来。
浔鹤循声望去,下意识觉得他胆子倒挺大,还敢再来招惹燕烟,可要好好收拾收拾这纨绔。
只是真看到盛泷的模样,却傻了眼。
他那清俊的脸正泛着大片的红肿,偏偏只有那左脸肿得老高,右脸却是正常。
这般大的反差之下,竟显得有些滑稽。
那衣袖下可另有伤痕,浔鹤看不清明。可他的双手被人这样馋着,脚步更是深浅不一,显然是跛了脚。
这事情似乎并不是浔鹤所想的这样,也似乎和燕烟所说的有所出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昨日的浔鹤早已被气昏了头脑,认定了盛泷的背叛行径,再看着燕烟支支吾吾的模样,便也没让她过多解释。
只是盛泷伤成这幅模样,也不顾此处或有他人,还跑到这里来寻燕烟;这不是嚣张挑衅,便是……燕烟还没把话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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