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阿默尔的脸又烫了起来,他把脸埋进膝盖里,触须软软地垂下来,遮住了半张红透的脸。
艾凛生气了。
不,不是生气。
是……嫉妒?
阿默尔不太确定那个词对不对,他只知道艾凛的气息随时都会断裂,每一次波动都带着让他胸口发闷的尖锐。
他不喜欢他们这样。
他们应该笑的,应该亮亮的,看着他,像看着全世界。
可是现在,他们的气息……灰蒙蒙的。
阿默尔抱住自己的脑袋,触须紧紧绷着,灰蓝色的眼眸里涌上一层水汽。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只是让瑟维格帮自己,因为他难受,瑟维格在身边,瑟维格愿意帮他,他没有想那么多。
他不知道这件事会让大家都这么……难过。
阿默尔蜷缩起来,尾巴也不再轻轻摆动,尾尖微微蜷曲,像是也在难过。
门被轻轻推开。
阿默尔猛地抬起头,眼睛里还带着水光,望向门口。
瑟维格端着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是精致的早餐——蜜露花茶冒着袅袅的热气,晶果布丁泛着剔透的光泽,还有几碟容易消化的软食,摆得整整齐齐。
但当他看见阿默尔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时,脚步顿住了。
“陛下?”
他把托盘放在一旁的小几上,快步走到床边,单膝跪下,伸出手轻轻托起阿默尔的脸。
“怎么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阿默尔看着他,看着那双盛满担忧的眼睛,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抬起手,比划了一个手势:他们……都很难过,我该怎么办?
瑟维格的动作顿了顿。
他看着阿默尔的眼睛,看着那双灰蓝色眼眸里翻涌的复杂情绪,忽然明白了什么。
“您感知到了?”
阿默尔点点头。
瑟维格沉默了一瞬,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陛下,”他的声音放得更柔了,“您的能力……在昨晚之后,又觉醒了一层。您现在能感知到更多东西了。”
阿默尔眨了眨眼。
瑟维格继续道:“以前您只能感知到最强烈的情绪。现在您能感知到更多了。虫族那些藏在心底的、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情绪,您也能感知到了。”
阿默尔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子。
他比划:那怎么办?
瑟维格看着他,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陛下,您什么都不用做。”
阿默尔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瑟维格伸手,轻轻覆在他攥紧的手上:“他们难过,不是您的错,是他们的心在作祟。他们嫉妒,是因为他们想要您。他们渴望,是因为他们爱您。他们失落,是因为他们害怕您不选他们。”
他顿了顿,琥珀色的眼眸里漾着温柔的光:“这些情绪,都是他们自己的,不是您的。”
阿默尔看着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水汽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所思的光。
瑟维格继续道:“还是我说过那样,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按照自己的心意来。您想选谁,就选谁。您想什么时候选,就什么时候选。您一个都不想选,也可以。”
他轻轻握了握阿默尔的手:“您是王。他们的情绪,是他们自己的功课。您不需要为他们的难过负责。”
阿默尔听着这些话,心里那团乱麻,好像慢慢被理清了一些。
他想了想,比划了一个手势:可是他们……都是我的。
瑟维格微微一怔。
阿默尔继续比划:我不想他们难过。他们都对我好,他们都……喜欢我。
他的脸微微红了一点,但还是认真地比划完:我选不出来,他们难过,我也难过。
瑟维格看着他,看着那双苦恼的眼睛,心里忽然软得像要化开。
“陛下,您真是……”
他没有说完,他只是伸手,轻轻把阿默尔揽进怀里,抱住。
那是一个很轻的拥抱,带着安抚的意味,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阿默尔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把脸埋在瑟维格的肩窝里。
瑟维格的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声音从头顶传来,温柔而安定:“陛下,您不需要现在就选。您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来。”
阿默尔在他怀里蹭了蹭,像是在点头。
过了好一会儿,阿默尔才从他怀里退出来,抬起头,望着他。
谢谢你,瑟维格。
瑟维格笑了,笑容温柔得像是能融化一切:“陛下不用谢我,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阿默尔摇摇头,又比划了一个手势:不是,你是特别的。
瑟维格的动作顿了顿。
他看着阿默尔那双认真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写满毫无杂质的真诚,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他垂下眼,轻轻笑了一下:“陛下,谢谢您的喜爱,我也很爱您。”
他轻轻揉了揉阿默尔的头发:“陛下,早餐要凉了,先吃饭,好吗?”
阿默尔点点头。
瑟维格起身,把托盘端过来,在小几上摆好,阿默尔一边吃,一边偷偷看他。
他忽然觉得,有瑟维格在身边,好像什么都不用怕。
门外的走廊里,艾凛依旧站在原地,他没有离开,而是在阴影里站着,钴蓝色的眼眸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一动不动。
刚才那道从门缝里飘出来属于阿默尔的精神力波动,他感知到了。
那是一种他从未感知过的波动——困惑、不安、还有一点点……难过。
他的心脏猛地揪紧了一瞬。
不是因为嫉妒,是因为他的小虫母,在难过。
他几乎要冲进去,但他忍住了,因为门里还有另一个气息——瑟维格的气息,温柔而安定,正在一点点安抚着阿默尔的波动。
艾凛闭上眼。
他不知道自己在阴影里站了多久,只知道当他再睁开眼时,门里那道令他揪心的波动,已经平复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柔而安定的光。
那是阿默尔被安抚后的气息。
艾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再停留,只是转身,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
太悲哀了。
无论他多么强大,无论他多么想保护阿默尔,有些东西,他给不了。
而那个刚认识阿默尔没几天的管家,却给了。
这个认知,比任何嫉妒都更让他痛苦。
*
阿默尔吃完早餐,靠在软垫上,尾巴轻轻搭在床边。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眯着眼,像一只晒够太阳的小猫,有些困,又舍不得睡。
但他的感知没有关。
那些门外的气息,依旧像无数根丝线,轻轻缠着他的精神海。
有些淡了一些,有些还在翻涌。
最淡的是诺顿的,那道清冽的草木气息已经变得很轻很淡,像退潮后的沙滩,只剩下湿漉漉的平静。
阿默尔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但他知道,诺顿不难受了,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最难的是——
阿默尔的感知轻轻动了动。
那道冰冷锐利的气息,消失了。
不是淡了,不是走了,而是……消失了。
阿默尔愣了一下。
他仔细地感知,把精神海的那根丝线延伸到最远处。
没有。
什么都没有。
艾凛的气息,从他的感知里消失了。
“瑟维格。”他转过头,比划了一个手势。
瑟维格正在收拾餐具,闻言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他身边:“陛下?”
阿默尔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丝茫然和不安:艾凛……不见了。
瑟维格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叹了口气:“陛下,艾凛上将他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阿默尔:时间?
瑟维格在他身边坐下,保持着那个不远不近的距离:“陛下,您知道昨晚的事,对艾凛上将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阿默尔想了想,比划:他……也想?
瑟维格点头:“他想。他从荒星就开始想。您是第一个被他保护的虫母,他比谁都更想成为您第一个选择的雄虫。”
阿默尔垂下眼,手指攥紧了衣角。
瑟维格继续道:“但他没有等到。等到的……是我。”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淡淡的、复杂的温柔。
“所以他需要时间。时间让自己接受,时间让自己平静,时间让自己……继续守在您身边。”
阿默尔抬起头,望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瑟维格从未见过的光。
不是难过,不是不安,而是……某种正在醒来的东西。
他比划了一个手势:他在哪里?
瑟维格:“陛下?”
阿默尔的眼神很认真:我想去找他。
瑟维格看着他,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欣慰,带着骄傲,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柔软。
“陛下长大了。”他轻声道。
阿默尔不明白这和“长大”有什么关系。
瑟维格没有解释,只是站起身,伸出手:“我带您去。”
*
城堡的东侧,有一片废弃的露台。
那是老城堡的一部分,很久没有虫打理了。
石砖缝里长出细细的杂草,栏杆上爬满枯萎的藤蔓,阳光从破损的穹顶洒下来,落在一地落叶上。
艾凛站在露台边缘。
他没有穿军装,只穿着一件简单的深色衬衫,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那对银灰色的蛾翅收在身后,却收得不紧,翅缘微微颤着,像是某种压抑的呼吸。
他站在那儿,望着远处王都层层叠叠的建筑,一动不动。
站了很久,久到风把他身上的气息都吹散了。
然后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艾凛的身体微微一僵,那脚步声太轻了,轻到几乎听不见,但他认得。
那是阿默尔的脚步声。
他猛地转过身。
阿默尔站在露台入口,银白色的长发被风吹起几缕,灰蓝色的眼睛望着他。
身后,瑟维格站在几步之外,没有再靠近。
“陛下……您怎么来了?”艾凛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阿默尔看着他。
看着他没有穿军装的样子,看着他凌乱的发丝,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眼底深处那片翻涌的、快要将他吞噬的风暴。
他觉得艾凛看起来好累。
阿默尔走过去,一步一步,踩着落叶,踩出细细的沙沙声。
艾凛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看着那只小小的身影,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看着他,然后伸出手,轻轻覆在他心口。
那里,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阿默尔感受着掌心下那剧烈的心跳,比划了一个手势:你跑什么?我找了你好久。
艾凛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陛下。”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得几乎破碎,“我不配……”
阿默尔:不配什么?
艾凛闭上眼。
他没有回答。
他不敢回答。
不敢说“不配被您找”,不敢说“不配被您放在心上”,不敢说“我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好,凭什么站在您面前”。
阿默尔看着他那双紧闭的眼睛,看着那颤抖的睫毛,看着他紧抿的唇角。
他忽然明白了。
不是因为不想说,是因为太难受了,难受得说不出。
阿默尔想了想,然后他伸出手,抱住了艾凛的腰。
那是一个很轻的拥抱,却抱得很紧。
阿默尔的脸贴在他胸口,感受着那剧烈的心跳一点一点平复下来,感受着那紧绷的身体一点一点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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