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苏醒（修完）
哥谭医院
消毒水寡淡的气味，一点点压散了雨夜残留的血腥与泥污气息。
纯白的病房静谧得过分，遮光窗帘滤去了窗外昏暗的天光，时间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
床上躺着的人眼睫毛极轻地颤了颤。
剧烈的失重感、身体撕裂般的剧痛，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现在浑身骨头泛着被碾碎般的酸软钝痛，每一寸皮肉都在叫「老娘要罢工！」。
她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朦胧涣散。
纯白的天花板、干净的被褥、淡淡的消毒水味……
第一秒的感官惯性，让她认为自己人是躺在高专的医务室。
喉咙干涩灼痛，嘴唇上也充满着干裂开的纹路。
恍惚之间，她下意识张口，声音轻弱沙哑，本能地唤出：
“硝子……”
她现在感觉喉咙干得像开裂的树皮，想叫硝子帮她拿杯水；不过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想让硝子把手机给她，她要马上联系悟和杰：有人常年藏在暗处，一直在对他们不停地做小动作。
可后半句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一道温和陌生的男声骤然插了进来，生生打断了她所有没说出的话。
“你醒了？”
陌生、沉稳的语调撞入耳膜。
桐生冴混沌的意识瞬间被拽回。
她猛地眨眼，涣散的视线彻底聚焦。
不是……这不是高专。她环顾了一圈，周遭的建筑、陈设、气息，全都陌生至极。
‘这是哪？’
身前站着的男人眉眼深邃，是异国长相。
桐生冴心中并未发现什么不对劲。她过往执行过不少海外任务，见惯了异国环境，只当是术式引起的空间跳跃，她因此被传送到了其他城市，就连她手机也一起丢失了。
眼下她想着她人还活着，看看待会能不能借个电话联系硝子他们，报了平安后，得立马把暗处有人针对他么的信息传出去，然后再狠狠发信息嘲笑另外两个不靠谱的，「就这？还特级呢？」。
一身警服的戈登缓步走到床边，他手里拿着笔录本与空白档案表，开始进行了询问：“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哪里不适吗？”
“嗯…伤口还有点疼。”桐生冴压下心里的焦灼，嗓音干涩：“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你们救了我吗？”
戈登拉过椅子坐下，翻开笔录，开始了自我介绍顺带回答了问题：“我是戈登警长，詹姆斯·戈登。这里是M国的哥谭市，你现在在哥谭综合医院。”
M国哥谭市。
简简单单五个字，瞬间打断了桐生冴的思绪。
桐生冴的呼吸骤然一滞，‘哥谭市？什么鬼……M国什么时候有哥谭了？我接任务都快把M国各地的接了一个遍，都没听过啊……’
她升入特级以来，接到过不少的海外任务，但是现在穷尽记忆搜寻，她也从未听过「哥谭」这座城市名。
戈登看着病床上的女生听到自己的回答后，就开始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会儿，女生就双手捂脸，开始深呼吸了。有点担心对面人状态：“你还好吗？是伤口开始痛了吗？”
桐生冴把手放了下来，“没事，是头有点痛。”
‘现在是不只是头痛了，我还头大了。’桐生冴心想，‘是世界不一样了。真是要命了！’
桐生冴低着头，双手绞在一起，‘这简直是最坏的结果。’
现在只能祈祷硝子去她宿舍的时候发现她藏起来的一些资料了。或者等桐生冴她出院后找找有什么能够回去的方法，毕竟能过来肯定就能再回去。
桐生冴自己也没想到，只是一次战斗会让自己和她亲近的所有人分开了。一夜之内，他们全部隔着难以逾越的时空鸿沟。
戈登得到了她的回复后，继续他的例行讲述：
“昨夜雨夜，有人在老城区街巷发现了你，你当时已经陷入重度昏迷、全身多处重伤。对外记录是街头帮派斗殴误伤路人，你对昨晚的事情还有什么印象吗？”
桐生冴减减压下了心里的无力，配合地轻轻摇头：“没有印象，醒来就在这里了。”
得到这个回答，戈登并不感到意外，哥谭每天都有被暴力波及、事后失忆的无辜路人。他提笔准备登记基础信息，抬头继续：“方便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我需要录入医院和警局备案。”
桐生冴微微一顿，平静报出完整本名：
“桐生冴，Kiryu Sae。你可以叫我Sae。”
戈登笔尖落下登记姓名，耐心叮嘱：
“Sae，你的伤势很重，内出血暂时稳住了，需要长期静养。后续如果想起任何案发线索，随时可以联系警局。”
戈登合上笔录本准备离开，起身前特意开口告知：“是发现你的人，联系了警方和急救。大家都叫他蝙蝠侠，是哥谭的义警。昨夜是他发现重伤昏迷的你，第一时间通知我们将你送医救治。”
桐生冴微微一怔。
她轻声道谢，将这个名字默默记下。
戈登颔首又叮嘱几句静养事宜，便轻手带上门，悄然离开病房。
房门落锁，病房彻底归于死寂。
桐生冴缓缓侧头望向窗外的夕阳。虽然脑子乱得要命，但是她比谁都清楚，自己为什么落得这般境地。
最早是灰原雄与七海建人的任务，她赶到现场时，就隐约察觉不对劲：“窗”的情报频频出现离谱失误。次数多到绝非巧合，处处透着人为刻意的痕迹。她顺着无数细碎破绽深挖，终于攥住了幕后黑手的一丝老鼠尾巴。
她这次在京都拿到了一点有趣的东西，在回东京的路上马上就碰到了那几只特级咒灵。
就差那么一点……她就能沙点那只最吵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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