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事啊。”她偏头,“老师知书达理,还是快快放我离去为好。”

文渊笑了一声。

“忙着要走,却特地来看我的笑话?”他气定神闲,“恐怕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吧?”

“对啊,那你猜猜,我为什么要过来?”她戳着围在腰上的手,漫不经心,“猜对了我就留下来,猜错了——”

不等她说出惩罚,对方就已经开口了。

“求你。”

文渊又重复了一遍:“求你。”

谢春雪转过身,好奇问道:“怎么猜到的?”

文渊捻起她垂落的一缕长发,“很难猜?”

她睁大眼,“很好猜?”

岂料这话一出,就落入了他的陷阱。

“既然不好猜,这个奖励,恐怕不够吧。”文渊意有所指,“而且刚确认关系就留我独守空房,难道不该补偿我一下?”

谢春雪再次拜服在他的厚脸皮之下。昨天刚互相表白(单方面硬扯的),今天就是确认关系了。没见过这么顺杆子爬的人。

不过这模样确实新奇,让她忍不住想要探索更多。

于是她顺着问:“那你想要什么补偿?”

“你想怎么补偿?”文渊又把选择权交到她手里,还给出了一个她无法拒绝的承诺:“我会无条件配合。”

谢春雪露出一个可爱的笑,让深知她本性的文渊心跳快了一拍。这是又想到什么坏点子了?

“好呀。”她主动牵起文渊的手,“听话的人应该有奖励。”

午后阳光尚好,纱帘被拉开,温暖的光芒中隐约可见尘埃浮动。

书桌的两侧都没有人,春光无限何处赏?

在这方寸明光之外,角落的美人榻上。

少女衣冠楚楚,半坐在榻边,垂眸专注。青年却是衣衫不整,墨发凌乱。

谢春雪的手如写意般自如,乐此不疲地用指腹一寸寸丈量着未被开垦过的土地。

文渊抓握着木榻边缘的指节已经用力到发白,紧抿的唇瓣偶尔泄出抽气声。

她惯会作怪,只是以往当学生还算乖巧。如今被人去除枷锁,无法无天的本性很快就暴露出来。

谢春雪求知若渴,每流连过一片区域,就要问老师如何称呼?

若文渊不回答,她便不走了,如抚弦般轻拢慢捻。直到对方受不住了,声音发着颤回答她的问题,才肯罢休。

“老师,为什么这里是硬的?”

她轻轻抚过,在文渊闭眼时又不满地加重力道,责怪道:“您如此不配合,着实叫我难办。”

文渊被欺负惨了,还得道歉,“是……是我之过。这里……唔——”

他分出一只手抓住少女的腕子,“不……”

见他左支右绌,谢春雪升起一种莫名的成就感。

“这可是你自己要来的奖励,不可以半途而废哦。”

文渊胸膛剧烈起伏,“……坏孩子。”

他这么说,谢春雪可不依,“现在的局面,不都是您一手造成的吗?”

她故意使用敬语,“文老师,前面的问题,你还没有告诉我呢。”

“因为你。”他轻轻喘息着,眼尾也泛起了红,“满意了吗?”

“非常满意。”谢春雪笑吟吟道,“我想想,奖励已经给出去了,现在,该给补偿了。”

夏日的雨来得又快又急,荷枝不堪承受,在疾风骤雨里晃得厉害,水波荡漾开一圈又一圈。

花蕊处汇聚的露珠顺着缝隙往下流,往日清雅的香气消散,变了味道。原本挺直的枝蔓垂下,看着很是无力。

也不知文渊听到没,又或者他现在听到,也没办法理解话语的含义。

那把温润的嗓子原来不止说话动听。

向来游刃有余的表情从脸上消失了,那双清透的蓝色眼眸如同经历完风暴的海洋,仍沉浸在浪潮的余韵里。

谢春雪却没打算放过他。

以往看过的那些文字此刻都成了她的指导手册,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在文渊身上一一实践。

恐怕他唯一失策的,就是没能料到,她的理论经验堪称渊博吧。

……但,是他自找的,不是吗?

荷枝仍在摇曳,风雨依旧不肯停歇。

那双浅金色的眸子兴味盎然地观赏,如同玩弄濒死老鼠的大猫。

笔墨洇湿了一片,少女轻抚上他的脸颊,语气似嗔似怪。

“老师,你把我的手弄脏了。所以,这是惩罚哦。”

她贴心地为文渊拢了拢外衫,“好了,我真的要走了,明天见。”

待她走后,文渊仍是失神良久,才勉强抬起手,覆在眼上,发出苦笑。

……

系统:“你们到底在进行什么仙家对话,我怎么听不懂?”

谢春雪哼着歌,“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她通过阵法到了万象阁,和宁伏打过招呼后,在他的带领下,到了万俟玄的屋子。

万象阁端的是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作为长老亲传弟子的万俟玄住的是独栋。

所到之处无不雕梁画栋,精致奢华。

谢春雪惊叹不已,怪不得师尊说阵修夸张。

“小谢。”宁伏用了和华峥一样的称呼,斟酌着开口,“其实今日唤你前来,是想拜托你一件事。”

“不知是何事?若晚辈能帮得上忙,定不会推脱。”谢春雪很信任师尊交朋友的眼光,对宁伏并不设防。

宁伏叹了口气,“你们天衍宗,收完亲传弟子后,也会洗经伐髓吧。”

谢春雪点头称是,还是有些迷惑,这和拜托她的事有什么关系?

“今日,小玄也该洗经伐髓了。”他眉眼间满是忧虑。

“这孩子身子骨太差了,少说也要花一天一夜。期间筋骨重塑之痛,对他不亚于一场酷刑。我担心,他撑不过去。”

若是因疼痛昏死过去,效果会大打折扣。相当于白受苦了。

按理说这种情况由师尊陪同最好,可他和万俟玄才当了几日的师徒,这样的情谊还是太浅,不足以让他在接近昏迷时听到他的话就振作起来。

谢春雪有点明白了,“您是想,让我在旁边陪着他?”

“是也。”他又马上道:“若你不愿也无事,这修道路漫漫,终究是要自己熬过去的。你就当过来做客,我这就安排人带你游玩——”

“我愿意的。”谢春雪温和地打断了宁伏的话,“是我将他救出来的,我自然有义务引他踏上道途。”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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