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星级酒店的婚礼宴会厅内,水晶灯流光溢彩,空气里弥漫着香槟、鲜花和精致食物的甜香。台上,穿着洁白婚纱的顾彤彤笑得灿烂,背对着一众未婚的亲友,手中握着那束精心扎制的铃兰捧花。

“准备好啦?我要丢咯!3——2——1——”

在一片善意的起哄和尖叫声中,捧花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几个年轻女孩笑着跳着去够,周冉原本抱着手臂,站在人群外围看热闹,脸上是“姐独美勿扰”的淡定。没想到那捧花不偏不倚,直直朝着她所在的方向飞来,旁边人一挤,她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那束花就这么“啪”地一声,不轻不重地落进了她怀里。

周冉瞬间僵住,低头看着怀里那束象征着“下一个结婚”的洁白捧花,表情从错愕变成了赤裸裸的嫌弃,漂亮的眉毛拧成一团,嘴角向下撇着,仿佛捧着的不是鲜花,而是一团刚出炉的烫手山芋。

“什么脏东西!莫挨老子!”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想也没想,手腕一翻,利落地将那束备受瞩目的捧花往身后人群里一抛,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然后,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晦气”,顶着众人愕然又好笑的目光,面不改色地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他们的座位在主桌附近,都是高中玩得好的老同学。南景坐在她旁边,正微微侧身,有些无奈地看着趴在桌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毫无形象的顾杰。顾杰显然已经喝高了,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肩膀一抽一抽,眼泪糊了满脸,昂贵的西装袖口都被蹭得皱巴巴湿漉漉。

周冉看看南景,又看看旁边这个“水漫金山”的顾杰,扶额叹息,一脸“没眼看,真的没眼看”的表情。

“哎~呀~”坐在对面的朱彬彬翘着标志性的兰花指,捏着嗓子,“我们顾杰这是怎么了呀?一副……死了老公的伤心模样哦~”

“朱姐你会不会说话!”周冉立刻飞过去一个白眼,没好气地怼回去,“大喜的日子,能不能盼人点儿好?”她转过头,凑近南景,压低声音问:“楚萧到哪儿了?再不来,我怕顾杰能把酒店给哭淹了。”

南景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微信:“刚发消息,说马上到酒店楼下了。”

“谢天谢地。”周冉松了口气,立刻站起来,对同桌的其他人说:“杨鸣,郭涛,朱姐,雪雪,顾杰这货不行了,我们先把他弄出去,楚萧来接。一会儿新郎新娘要是问起来,就说他喝趴了,我们先送他回去醒酒。”

“行行行,快把这哭包弄走,别在这儿影响市容了。”朱彬彬挥挥手,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周冉和南景一人一边,架起软成一滩烂泥、还在不住抽噎的顾杰,费力地把他从座位上拖起来,避开热闹的人群,朝着宴会厅外走去。顾杰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压在南景身上,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酒精放大了他所有的痛苦和悔恨:“为什么……我他妈就是个傻逼……我为什么当初就没冲上去问清楚……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逼啊呜呜呜……”

“知道自己是傻逼就对了,”周冉一边架着他,一边毫不客气地毒舌补刀,“高中就看你们俩如胶似漆,腻歪得人眼睛疼,到头来还能分开六年,你俩这病得不轻。分了六年还他妈忘不掉,病入膏肓了都!顾杰你有点出息行不行?”

顾杰只是哭得更凶了,眼泪鼻涕全蹭在了南景的西装外套上。

三人踉踉跄跄地穿过铺着红毯的走廊,乘电梯下到酒店一楼大堂。南景眼尖,看到酒店旋转门外,一个穿着深色风衣、身形高瘦挺拔的男人正步履匆匆地走进来。

“楚萧!这里!”南景扬声喊道。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靠近前台办理入住的区域,另外两个刚刚拿到房卡、转身准备离开的男人,也因为这声呼喊停下了脚步,转过了身。

是秦朗,和站在他身旁、面色沉静、目光瞬间锁定过来的邵既明。

楚萧闻声,脚步更快,几乎是跑着冲到了他们面前。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个被架着、哭得昏天暗地、狼狈不堪的人身上。六年了。他找了整整六年,想了整整六年,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脸,此刻以这样一种毫无防备、脆弱到极致的状态出现在眼前。

楚萧的呼吸猛地一窒,心脏又酸又胀,痛得他眼眶瞬间就红了。他想笑,笑这荒谬的重逢;更想哭,哭这失而复得的欣喜和铺天盖地的心疼。他张了张嘴,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才发出沙哑的声音:“顾杰……”

原本闭着眼睛哭嚎的顾杰,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迷蒙的泪眼努力聚焦,看清眼前人的刹那,他像是被雷击中,猛地瞪大了眼睛,随即爆发出更汹涌的哭声,挣扎着朝楚萧伸出手:“楚萧?楚萧!真的是你……呜呜……你为什么才来……为什么……”

“我在,我在这里,对不起,我来晚了……”楚萧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他立刻上前,手忙脚乱地将顾杰从南景和周冉手里接过来,紧紧抱在怀里。顾杰像个走失多年终于找到家的孩子,死死揪着楚萧的衣襟,把脸埋在他胸前,语无伦次地哭喊:“为什么……为什么我当年没有上楼问清楚!我就是个傻逼!楚萧……楚萧你还要我吗?你还要不要我……”

这场景过于揪心又过于私人,周冉一看,得,这俩一时半会儿是分不开了,而且顾杰这状态也根本没法走动。她目光一扫,正好看见秦朗和邵既明拿着房卡走了过来,邵既明的视线紧紧黏在南景扶着顾杰的手上,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电光石火间,周冉一个箭步上前,在秦朗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劈手就将他指间夹着的那张房卡抽了过来。

“哎?冉冉你干嘛?”秦朗一愣。

“借用一下!”周冉头也不回,“南景,顾杰这样走不了了,先送楼上房间。楚萧!”她提高音量,打断那对快要被泪水淹没的苦命鸳鸯,“要续旧情诉衷肠,上楼关起门来慢慢续!这儿是大堂!注意点影响!”

楚萧被她说得脸颊一热,但也知道她说得对。他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和南景一人一边,半抱半扶地将哭得几乎脱力、但死死抓着他不放的顾杰,朝着电梯方向带去。周冉拿着房卡快步跟上,按了电梯上行键。

她没有跟着进电梯,而是在电梯门合上、将那三人送上去之后,转过身,抱着手臂,慢悠悠地踱回了大堂中央。然后,她就那么站在那里,微微歪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几步之外,那两个同样没有离开、姿态各异的男人。

秦朗脸上带着点无奈的苦笑,摊了摊手。而邵既明,自始至终,目光都沉沉地落在刚刚电梯门合上的方向,又缓缓移回,与周冉平静中带着冷意的目光,在半空中无声相撞。

周冉抱着手臂,她微微偏着头,目光在秦朗那副“我超无辜”的表情和旁边沉默的邵既明身上扫了个来回,最后定格在秦朗脸上,眉梢挑起一个带着审视弧度的问号。

“说吧,”她开口,带着点懒洋洋的诘问,“怎么跟这儿来了?别告诉我这是偶遇,秦总。你这偶遇的概率,比我出门捡到一百万然后失主还是个大帅哥的概率还低。”

秦朗立刻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脸上那副六月飞雪的冤屈表情夸张得可以去竞选奥斯卡。“天地良心啊,冉冉!真是工作!正经生意!淮汐这边有个合作案要谈,不然我俩跑这人生地不熟……哦不对,是我跑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干嘛?喝西北风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从头到尾没出声、只是目光沉沉望着电梯方向的邵既明:“我要真想跟踪你,那肯定就我一个人悄悄地、美美地跟了,哪还能带这么大个……拖油瓶兼人形立牌?多影响我发挥啊,是不是?”

周冉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那声音里充满了“我信你个鬼”的意味,但她并没有立刻拆穿,只是撇了撇嘴:“我信你?我信你还不如信母猪会上树,至少母猪上树还能拍个短视频赚流量,信你?”她翻了个优雅的白眼,语气却松动了些。毕竟,秦朗最近明里暗里给南景的工作提供了不少实质性的帮助和靠谱的建议,这份人情她记着,所以此刻的兴师问罪也更多是走个过场,外加……替南景不爽。

秦朗听出了她语气里那丝松动,立刻打蛇随棍上,脸上堆起讨好的笑,身体也往前凑了凑:“真的,比真金还真!你看我这真诚的大眼睛!我们刚到,酒店都没来得及进,饭更是没顾上吃。冉冉,你看在我这么爱岗敬业、一下飞机就直奔工作的份上,赏脸一起吃点?就当……慰问一下合作伙伴?”

“大可不必。”周冉想也没想就拒绝,抬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我们刚在楼上吃饱喝足,喜宴的龙虾和鲍鱼还没消化呢,就不陪您二位进行商务便餐了。”她眼神意有所指地瞟向旁边那位人形立牌,意思再明显不过:有邵既明在,这饭能吃出胃穿孔。

秦朗被她那眼神看得讪讪,摸了摸鼻子,知道这关不好过。他瞥了一眼邵既明,那家伙依旧杵在那儿,目光像是焊死在了电梯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上,下颌线绷得死紧,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熟人也别来”的低气压,完全没有要帮忙打圆场或者自行消失的觉悟。

秦朗在心里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简直是带了个祖宗出来追妻。他重新转向周冉,试图转移话题,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落在了她略显正式的小礼服裙上:“哟,穿这么漂亮,刚从楼上婚礼下来?够仗义啊,还特地来给朋友当后勤,护送‘伤员’。”

周冉低头扯了扯裙摆,一脸嫌弃:“别提了,彤彤非让穿,说不能给她丢面儿。结果面儿是没丢,差点被一束花给砸出工伤。”

“那看来这后勤当得挺值,还见证了感人肺腑的破镜重圆现场?刚那哭得山崩地裂的,是顾杰?旁边那个……楚萧?好家伙,六年了吧,这都能遇上,电影剧本都不敢这么写。”

“可不是么,”周冉耸耸肩,语气带着点唏嘘,“所以说,有些人啊,早干嘛去了。非得折腾个死去活来,把彼此都磨掉一层皮,才肯面对那点心思。啧,累不累。”她这话像是说顾杰楚萧,但飘忽的眼神和微妙的语气,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旁边另一位。

“哈哈,那有没有接到捧花?”

“别提了!”她摆摆手,一脸晦气,“那花就跟长了眼睛装了GPS似的,直冲我怀里来!我当时吓得汗毛都立起来了!什么下一个结婚?下一个更乖还差不多!赶紧扔了,沾上这‘喜气’,我怕我接下来半年水逆!”

秦朗被她那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逗乐了,闷笑出声:“你就这么嫌弃婚姻的坟墓啊?不过也是,我们冉冉独美,要什么男人,男人只会影响你拔刀的速度和花钱的爽度。”

“那是!”周冉下巴一扬,深以为然,“一个人潇洒快活不好吗?非得找个人来分我家产、气我折寿?除非……”她眼珠一转,闪过一丝狡黠,故意拖长了调子,“除非那人能像我家南小景一样,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赚得了钱理得了财,还能在我手痒想打人的时候自动递上趁手的工具,当然,这种人间极品,概不外借,内部消化了。”

她这话明晃晃是在夸南景,暗戳戳也是在提醒某人,此“草”已有主(虽然是友情向的),并且主人家护得紧。秦朗自然听懂了,嘴角笑意更深,配合地点头:“是是是,南景那是万里挑一,你可得守好了。”他顿了顿,看了一眼依旧盯着电梯、仿佛要把它看穿的邵既明,又看看周冉警惕的眼神,决定再给自家不争气的表弟争取一点点存在感,于是故作随意地问:“南景……最近怎么样?忙那个基金的事儿,挺辛苦的吧?”

“还行,有我这个金主爸爸在背后坐镇,还有某些热心资本家偶尔的技术指导,进展顺利。”周冉答得滴水不漏,既肯定了南景的能力,也捎带谢了一下秦朗的帮助,但就是不接任何可能涉及私人情感的话茬。

电梯“叮”的一声轻响,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南景从里面走了出来,抬眼就看到了等在大堂的周冉,以及她身后不远处那两个无法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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