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道侣
风过长林,吹得人后背发凉。
那弟子目光落在容暄和脚踝的玉锁上,眸中闪过一丝鄙夷:“哟,还戴着这么个玩意呢,难怪叫尊主欲罢不能。”
话中恶意无不明显,容暄和忍着膝上钝痛,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我说了我不用你治,你听不懂吗?”
不管这个人是想羞辱他也好,要帮他治伤也好,他都不想再跟对方打交道了。
青年的怒意和毫无反抗能力的处境交织在一起,像一出供人观赏的笑话,没能造成丝毫震慑。
弟子嗤笑道:“现在可由不得你选。”
他拔出玉瓶的塞子,苦涩的药香蔓延开来。
容暄和还在挣扎,冷不丁被他将药膏用力涂抹在伤口,一时间眼泪直掉,痛得肩膀都在发抖。
他的肩背一下子垮了下去,伏在膝盖上,眼泪顺着脖颈流到衣领里来不及擦,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你……!”
伤口的肉像是被人剜去一块,膝盖附近神经痛到几乎麻木,血倒是迅速止住了。
“都说了叫您莫要讳疾忌医,您看看,这下吃到苦头了吧?”
弟子脸上多了一丝幸灾乐祸,“还好是轻伤,再涂两下就好了。只是不知道容公子如此娇气,涂个药也能哭成这样,到时候不会要去尊主面前告状吧?”
青年颤抖着抬起头,一把拍开他的药瓶:“你若有理,还怕我告状?”
“我自然是怕好心没好报。”
弟子接住落下的药瓶,语气转冷:“不过,你再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不介意让你吃更多苦头,权当给……哼,权当你倒霉。”
他说着又往伤口上抹了几下,容暄和不知那是什么药,竟能痛成这样,比伤口涂酒精还痛得多,疼得眼前一阵阵发白,暗自盼着春生回来。
但坐以待毙显然没用,现在的他就是案板上的鱼肉,对方想怎么宰割就怎么宰割。
容暄和勉强威胁道:“你不怕我告到你们尊主面前?”
“你去说啊,我不拦着。”弟子扬起眉毛,“这药起效快,只怕你还没走到载云宫,伤口就愈合了。到了尊主面前,你猜猜……尊主信你还是信我?尊主最讨厌巧言令色之人,坏了他的原则,哪怕你跟他上百年也是被厌弃的命,更何况……”
他冷笑一声,拖长了声音:“尊主还没给过你名分吧?你就以主子身份自居了?”
这句话正好戳中了某个隐秘的痛处。
容暄和沉默了一瞬。
他一向拿自己当替身,但不代表可以被人光明正大地刺出来,成为别人的谈资笑料。
——那不是他的选择。
弟子见他神色微变,知道自己戳中了痛点,咧嘴道:“你这种玩意儿呢,开心时给人玩玩,不开心时什么都不是。你应该庆幸尊主现在对你正新鲜,其他人也不敢拿你怎么样,往后可不好说。你也别以为春生会为你出头。”
他收起药瓶,轻描淡写道:“上百年的情谊和一个外来人,我相信他分得清。今日之事,你最好管住嘴巴,对你我都好,明白么?”
青年脑袋低着,眼圈泛着红,看起来似乎又要哭了。
弟子嗤笑着,转身就走。
背后忽然被狠狠踹了一脚。
因着没有防备,他结结实实踉跄了几步,猛地回头怒道:“你!”
容暄和抬起脑袋,脸上不见丁点泪意。
他恶狠狠道:“你以为我很稀罕你们尊主吗!”
青年满脸怒色,气得眼圈都是红的,眸子发亮:“这新鲜劲谁爱要谁要!我才不屑!我根本就不想待在你们这座山,也不想修炼,更不想见到苏问川!真当他是人人都想抢的香饽饽吗?”
“还有你,只敢在我一个凡人面前耍威风,两面三刀、恃强凌弱的东西,你又比我高贵到哪里去了!”
总被骂是祸水,他要是不趁机做点什么,还真对不起祸水这个名头。
想到这里,青年冷笑道:“有本事别让我活着走出这里,否则等我回到苏问川面前,你就完了!”
他艰难撑起身子,一瘸一拐往反方向挪。
弟子脸上的怒火忽的淡了,竟拍手笑道:“好!提醒得真好,确实不能让你带着记忆回到尊主面前!”
说吧,他重新走回来,掌中灵力蕴集,抬手便朝着容暄和额头按去。
容暄和一惊,下一刻,对方忽的倒飞了出去。
“嘭!”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便听一声巨响,那人重重砸在不远处的树干上,而后弹落在地。
熟悉的气息降临在身后。
青年瞳孔一缩。
尽管心里已经浮现出了那个名字,他依然咽了一口唾沫,不敢回头,就那么僵在原地。
身后人却不容他犹豫。
苏问川弯下身,在他膝弯一抄,将他整个打横抱起。
青年的视线被迫旋转,再抬头时,不自觉落在了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
男人眸色冷得要命,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你很好。”
他一字一顿道。
刚才的话……难道都……
容暄和闭上眼,恨不能当场嘎巴一下死在这里。
他满脑子都是三个字:完蛋了。
“咳咳咳!”
那弟子从地上爬起来,连头都不敢抬,重重磕在地上,冷汗涔涔道:“……弟子瞿松,参见尊主!”
苏问川冷淡的目光移到他身上,眸中毫无感情:“你还记得你是苍嶷山弟子?”
瞿松抖了抖,头埋得更低:“弟子怎敢忘却!”
苏问川寒声道:“既然知晓,为何又敢欺辱本尊道侣?”
道侣?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瞿松耳边轰然炸开。
他猝然睁大眼,满脸难以置信:“可……可尊主的道侣不是……”
说到后面,他自知失言,立刻刹住话头。容暄和也愣住了,下意识睁眼看向苏问川。
苏问川却没有给人愣神的时机,直接捏碎了一枚玉玦:“去静思堂领罚,三百鞭,一鞭不得少。”
瞿松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目光触及苏问川的脸色,咬牙又俯身下去:“是,弟子遵命。”
“哎哟!”
不远处的树冠里传来一声闷响,春生没留神,也在树上撞了一下。
他捂着额头龇了龇牙,忙稳住身形落到二人面前,满脸愧色道:“我照顾公子不周,取药期间叫人钻了空子,请尊主降罪。”
苏问川瞥他一眼,还没开口,容暄和已抢先道:“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走路太粗心了。”
他怕春生也被罚,直起身子想解释,不免又牵动膝盖伤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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