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中旬的洛阳,牡丹开得正艳。
司马衷的马车驶入城门时,满城百姓夹道相迎。
消息早就传开了——太子江南之行,平定叛乱,推行新政,还带回了能亩产十石的“仙薯”。
如今太子凯旋,谁不想一睹风采?
“殿下千岁!”
“太子殿下回来了!”
“殿下,您辛苦了!”
“……”
欢呼声此起彼伏,司马衷心情复杂的掀开车帘朝百姓挥手致意。
车外,王济率禁军开道,徐英骑马跟在车旁黝黑的脸上满是激动。
他身后是十辆大车,车上装着这次带回的海外作物、奇珍异宝。
“徐船首,”司马衷笑着问道,“洛阳比江南如何?”
徐英憨笑:“洛阳……气派!就是人太多了,看着眼晕。”
“慢慢就习惯了。待会儿见了父皇不必紧张,照实说就是。”
“草民……草民晓得。”
因司马炎口谕准许,司马衷坐着马车驶入了宫门,直奔太极殿。
司马炎已率领文武百官在殿前等候,见儿子下车他快走几步,扶起要行礼的司马衷。
“吾儿辛苦了!”司马炎上下打量他的好大儿,眼中满是欣慰,“瘦了,也黑了。江南之行,不容易吧?”
“托父皇洪福,一切顺利。”司马衷躬身,“儿臣幸不辱命,江南已定;新政推行,百姓称颂。另外儿臣还带回些东西,请父皇过目。”
“哦?快呈上来!”
徐英带着几个水手,将那些海外作物一一抬上殿。稻种、甘薯、木薯、棉花、花生、辣椒……琳琅满目,看得众臣目瞪口呆。
司马炎拿起一个甘薯:“此物真能亩产十石?”
“千真万确。”徐英跪倒,“草民在吕宋亲眼所见,当地百姓就靠这个活命。蒸着吃、煮着吃、烤着吃都行,不光顶饿还好储存。”
“好!好!”司马炎大喜,嘴角的胡子都翘得老高:“吾儿立了大功!这些作物若推广天下,我大晋再无饥荒!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可有封赏。”
徐英闻言连忙磕了个头声音微微有些颤抖的说:“草民徐英,原是海盐县船夫,蒙太子殿下不弃,任船队首领。”徐英道。
“船队首领……”司马炎沉吟,“吾儿,你看该如何赏他?”
司马衷出列:“父皇,徐英率船队出海五年,历尽艰辛带回这些作物,功在社稷。儿臣以为,可封其为县侯授市舶使,专管海外贸易。其余船员按功行赏,授田赐银。”
“市舶使?”司马炎挑眉,“此职听起来甚合朕意!吾儿详细说说。”
“儿臣在江南时就在想,海外诸国物产丰富。我大晋的丝绸、瓷器、茶叶等物,海外也必然喜欢。
若能互通有无,既能充实国库,又能扬我国威。故儿臣想设市舶司,专管海外贸易。
徐英熟悉海路可任市舶使,另派官员辅佐,制定章程征收关税。所得收益,朝廷和市舶司分润,也用于造船、养船、探索新航道。”
司马炎听得连连点头:“此议甚好!众位爱卿意下如何?”
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不约而同的浮现出一个想法:你俩唱双簧似的把话都说完了,我们还敢提什么意见!
“陛下,臣以为太子殿下的想法非常好,如此壮举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我大晋必将为史书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啊!”
“臣附议,太子殿下高瞻远瞩,实乃大晋之幸,百姓之福!”
“张爱卿和裴爱卿真是说到了朕的心坎里啊!”
其余大臣:没想到以清流著称的你们居然如此巧舌如簧。
“臣附议!”
“臣也附议!”
“……”
“哈哈哈……既然众位爱卿都说好,那就准!即日起设市舶司,徐英任市舶使,秩比二千石。其余船员,太子封赏;徐英,你要好生做事,莫负朕望!”
“臣……臣领旨谢恩!”徐英激动得声音发颤。一个船夫,竟封了侯当了官,这是祖坟冒青烟了!
“儿啊,你先去沐浴更衣歇息片刻,再去后宫看看你母后;等安顿好了,来尚书台详议。”司马炎对司马衷说完,又看向众臣,“今日太子凯旋,朕心甚慰。传朕旨意,今晚太极殿设宴,为太子接风!”
“陛下圣明!”
司马炎一路奔波,虽然可以在驿站中稍作休整,但到底不必宫中舒坦。
他惬意的泡了个澡,来到后宫拜见母后杨艳。
杨艳在葛洪的精心调理下身体已经大好,虽然这段时间忧心儿子在外吃不好,睡不好,到底没什么大问题。
此刻见司马衷回来,忙拉着他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
“我儿瞧着又长高了,幸亏母后给你新做了几件中衣,要不然胳膊腿都遮不全喽!”
“儿子多谢母后!以后这些活计交给绣娘便好,您千万别伤了眼睛”。司马衷说完又指着身后仆从端着的东西:“这是我在江南买的当地特产,虽不如贡品精细,但别有一番野趣,送给母后图个新鲜。”
杨艳闻言笑的嘴更合不拢了!
儿子有能耐又贴心,她这个皇后越坐越稳,连往日里有些冷淡的母家这几年也一个劲的贴着她。
母子俩又说了些体己话,司马衷才到了尚书台。
司马炎正在批阅奏章,见儿子来了忙放下笔让他近前来;父子二人屏退左右,对坐而谈。
“衷儿,江南的事父皇事无巨细都听说了。你做得很好!不管是顾荣通敌,还是沈充和虞潭叛乱,你都处置的十分得当。陆机……此人乃陆逊后辈,可用但不可全信,你要心中有数。”
“儿臣明白。陆机所求是江南士族之首,是他的地位和身份;儿臣许了他,他也尽心办事。只要他不越线,儿臣可容他。”
“嗯。”司马炎点头,“你年纪虽小,做事却老成。父皇实在……欣慰。”
他顿了顿,忽然笑道:“你今年已经十三了,再过两年大婚,等成了亲就是大人了。”
司马炎拍拍儿子的肩,“朕这两年,身子骨大不如从前,朝中事多有时候也懒得管了。以后……你要多担待些为父皇分忧。”
这话意味深长。
司马衷心中一动:“父皇春秋鼎盛,何出此言?”
“春秋鼎盛?”司马炎苦笑,“朕自己知道。这两年,朕愈发觉得力不从心。朝政有你打理,朕放心。朕就想……享享清福。”
他看向窗外,目光有些迷离:“朕当年起兵伐吴一统天下,何等意气风发。如今……只想在后宫听听曲,看看舞。羊车走到哪儿,就宿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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