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学姐,你参加过‘国王审判’吗?”

钟绮云递交笔记的动作一顿,垂眸间流露出不似作伪的羡慕:“学弟收到邀请函了吗?”

那难道是什么好东西吗?祝成璆满心的狐疑。他并不想怀疑钟绮云,不如说这位好心的学姐是为数不多可以信任的人,甚至比暴发户出身的裴向明还要值得信任。

两人同为高中校友,祝成璆能成功入学,社会活动和教授面试都得益于这位钟学姐的辅导。最重要的是,他们立场相同,都是工薪家庭出身,再加上钟绮云不藏私,这才促成了这段不远不近的交情。

祝成璆隐去五芒星成员亲自邀请的程序,谨慎地就问题回答问题:“是的,我有点担心她们不安好心。学姐你也知道,这段时间我的校园生活很不安生。”

钟绮云当然知道,祝成璆惹恼了那位国王陛下的事所有特招生都知道。他们不会掺和进去,除了私底下关心他,明面上全都尽可能地回避,就是看到了也得装作看不见,生怕那些富家子弟察觉到这边还有个不怕死的软柿子。

实在是圣利维斯学院作为四大名校之首,校风已然根深蒂固。不如说,所有叫的上名字的名校都有欺凌特招生的传统,就像这个残酷的社会结构,上对下的压制不需要理由,只需要身体力行践行达尔文主义就好。

圣利维斯学院已经是最好的选择,尤其是近两年风气一振,对广大普通家庭的子女来说简直就像可供参拜的神像。

一切都来自那位好以恶童面目形象示人的暴君。那个喜怒无常的少女霸道地占有了凌驾于一切之上的话语权,在所有人都以为末日降临时,大刀阔斧做了许多不符合本人印象的事情。

钟绮云沉吟片刻:“不觉得很可爱吗?”

“什么?”祝成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隋同学总是喜欢自称国王,煞有介事地给一些校园管理机制取很有意思的名字。”

说到这里,钟绮云环顾四周侦察敌情,确定不会传到本人耳朵里方才开口,“不觉得很像初中生吗?我念初中的弟弟现在就沉迷这些。”

“……”

“学姐,你在夸奖隋芯的时候,可以稍微考虑一下我的处境吗?”

祝成璆的语气激烈起来,心里却不自觉地有些认同钟绮云的话。

但他不会在嘴上承认的,绝不承认。隋芯就是真的有些许可爱之处又如何,他是她的受害者,在压倒性的恃强凌弱中艰难地维持住正常的校园生活已属不易,难道她的说一不二、她的横行霸道还需要他的围观和掌声吗?

钟绮云回过神:“抱歉,但你好像是我认知范围里的第一个……”

“第一个什么?”

第一个无缘无故,只是因为“惹怒”了她,就被她发了大火的人。

“我要是说出来,你恐怕又要认为我是在给隋同学找理由了。”钟绮云苦笑,“算了,现在说这些理由也没用,你已经受到如此多的伤害了,虽然隋同学未必知道。”

祝成璆再次感受到了微妙的不爽。

已经连续两个人告诉他“隋芯未必记得住你这号人”了。

“……那王坤学长是怎么回事。”

“我没怎么关心,不过有朋友跟我提过一嘴,他做了绝对的错事。”钟绮云沉湎于丰富简历,知道得不算多,但给这件事定性还是可以做到的,“这场国王审判估计就是为他准备的,这所学校里能审判他的人可不多,他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祝成璆喃喃:“……狗咬狗而已……”

“你刚刚说了什么?”

“没什么。谢谢学姐。”祝成璆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将笔记收进书包,“我会好好使用的,下次请学姐吃饭。”

钟绮云对他微微点头:“不用谢。学弟现在的处境比较复杂,先顾好自己吧,吃饭的事可以之后再说。无论如何,坚持下去。”

巨大的沉没成本横亘在他们眼前,祝成璆知道他们根本没有回头路可走,但他还是笑了笑:“加油。祝学姐顺利毕业,过上想要的生活。”

离开碰头的包厢,祝成璆像往常一样左拐右拐,沿着偏僻的小径绕回提供给特招生的宿舍“闲居”。

直到站在玄关,密码锁自动闭合,发出落锁的清脆“咔哒”声,祝成璆这才舒出一口气。

“闲居”的环境相当好,宽敞的客厅作为公共区域以极简的象牙色和棕褐色为主色调,长沙发正对电视,穿过区域衔接处就是吧台、餐桌,巨大的落地窗采光极佳,能够俯瞰特招生的活动区。

如果不是拼命挤进了圣利维斯,祝成璆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住不上这样的高级公寓。

然而,即便是这样奢侈的环境,都被那群含着金汤匙长大的财阀后代认为穷酸,不屑于进入他们这些穷比的“隔离区”。

裴向明正坐在沙发上吃零食,听到声音回头:“你刚刚去哪儿了?”

“去见一个学姐。”祝成璆低头换鞋,顺口回答他。正因为目光未曾交汇,他没能看清裴向明眼中的若有所思。

已然入秋,空气中多了几分凉爽。祝成璆热气重,还是觉得热,将校服外套挂起来,捋起衬衫袖子,鼓胀的小臂肌肉轻而易举将堆叠的衣袖撑起。

他从冰箱取出冰镇过的牛奶,喉结滚动间饮尽三分之二,问起这位包打听:“你知道‘国王审判’吗?”

裴向明一下子坐直了身体,满脸兴味:“谁不知道啊,这可是圣利维斯学院的狂欢节。可惜邀请函太难弄到了,不然我高低得带你进去见识见识。”

“我以为会比较严肃。”祝成璆手撑在吧台上,慢悠悠地补充营养,“看来不是。”他对这项活动的观感再度变差了。

裴向明摊手:“对于被审判的犯罪者和受害者来说,确实比较严肃喽。”

“我以为被审判的才是受害者,至于真正的犯罪者……当然是那几个既当球员又当裁判的家伙。”

“这可不兴说啊。”裴向明差点就要射过来捂住他的嘴,“就是在这儿,也不能说。”

“所以,难道不是吗?”

“据我所知,在这件事情上,五芒星是认真的。尤其是隋芯。”

从第三个人口中听到不符合预期的答案,祝成璆有些厌倦这场无穷无尽的求证了。反正事到如今,他对隋芯只有无穷无尽的怨恨。她如果真像他们几个说的,是个有点良知、还讲究点真理的人,那他也只能无奈地回答一声“好吧”,毕竟她的良知看起来没使在他身上。

没关系。就算不被怜悯,他也会活下去。

祝成璆有很多理想,人需要怀抱理想才能活下去。他的家人还没有过上和品行相配的生活;而他希望得到的、隋芯的眼泪,还没有被他揉碎在掌心。

他会等待着。一直等待着。

……

次日,祝成璆收到了邀请信。

整个过程,裴向明都在一旁大呼小叫:“这个金色……是真的金子啊!好大的手笔!”

鎏金色的繁复花纹勾勒出手执权杖、头戴皇冠的少女暴君形象,将整张颇具质感的信纸点缀得熠熠生辉。漂亮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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