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众人的眼神过于不加掩饰,裴老三有些恼羞成怒。
眼睛顺着屋里的人看了一圈,最后落在裴元身上,几乎是噌一下从椅子里跳起来,手指哆里哆嗦指着裴元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是老子生的,没有老子哪来的你,从出生起老子是缺你吃了还是少你穿了。
你自作主张入赘去了别人家也就罢了,还敢反过头来撺掇你娘抛夫,这是哪门子的道理。你娘说要供你读书,读了这么多年就读出你这个没人伦的混账!”
“裴三爷,这怎么话说的。你既知道远舟已经入赘到我家了,怎么还好当着我的面这么骂人。难道裴家没有出嫁的女子,难道裴家的长辈平日也是这么当着女婿的面骂你家女儿的?”
裴老三是个混球,骂起人来不管不顾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本朝把孝道看得极重,要不然也不会裴元给裴雨伯结结实实守了三年孝,大家伙就认他是裴雨伯这一支的嗣孙,至于他之前是不是外室子,反而不那么要紧了。
裴老三是裴元的亲生父亲,这也是眼下谁也不能更改的事实。
裴老三不用裴元的供养,可要是裴老三真的到处宣扬说裴元不孝没人伦,裴元别说科举,就是日后再要读书,恐怕好一点的先生都不会收他。
谢九九不想插手裴家和关家的事,但她不能让人骂到裴元头上来。打狗都得看主人,他裴老三太没有分寸了。
“你!哪里来的小家妇,一点规矩也没有。”
“容县谢家的女儿,你待如何!”
谢九九拉过裴元藏到自己身后,裴元被她要高大半个头,又不是个文弱身子,这么挡又能挡得住什么。
偏谢九九生来一副霸道性子,凶起来那股恶狠狠的劲儿还真有些吓唬人。至少裴老三就没再继续数落裴元,说出更加不好听的话来。
而是转身看向关氏,哪怕强压着火气也忍不住显露出三分颐指气使和无端的傲慢。
“五娘,你来说,这事该怎么办,难不成你也要舍了我和元哥儿。你可想好,你要是真走了,往后再想回来见儿子可就难了。”
“别叫我五娘!”被周寡妇收养的女孩儿不止关氏一个,她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小姐,底子好身段也好,那几年除了琴棋书画,周寡妇还教了她跳舞。
她不想学就得挨打,被打得死去活来的再不想学也都学会了。
碰上裴老三的时候,他喊她的是舞娘。后来被他收做外室,舞娘实在不好听才成了关五娘。关氏从未告诉过裴老三,自己有名字,从来不是他的什么狗屁五娘!
关氏站起身挺直腰杆,却是径直走向严管事。
“当年母亲把我留在岳州,我这才留了一命。按理说家中找来,我这个做女儿的半句多话都不该有,就得跟着两位管事回家,伺候在母亲身旁,才能报她生我一场又救我一命的大恩。”
“可你们也瞧见了,我走不了。我这么不明不白的走了,我儿子的前程就毁了。”
“生了孩子才知道儿女都是债,这辈子就当是我欠了爹娘的。还请管事送信回京,替我禀明一切。若愿意便想法子光明正大的来接我,若不愿意……”
关氏看了一眼裴元,又往门外看了一眼。小小一个院子圈了自己二十多年,以前半夜想起来都觉得愤懑不平,现在好似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关家要是嫌弃自己这些年的遭遇不愿意认,关氏也没想过要纠缠。已经这么稀里糊涂的过了二十年,再这么过下去,其实也不是忍受不了。
“若关家不愿意,这事就该父亲出面,想法子替我娘把这件事说清楚。”
但裴元不可能再让关氏往后缩,事情都已经闹到这个份上了,说什么都得有个结果。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说的就是眼下。
“父亲,娘的事我早就放在心上琢磨了,倒不是今日才想的。”
要不说谢九九觉得自己跟裴元相配呢,这心眼子寻常人还真没有。裴家觉得自己占了便宜,从裴雨伯那里把总旗的武职给拿了回来。
而裴元则是早早的就已经想到了要拿裴老三头上这个总旗的武职做文章,只不过之前是想等自己考中了秀才,至少他说话有人听了,再提这事。
现在既然有关家当大旗,裴元自然想要让关氏早点脱离苦海。
“本朝律法,朝廷官员纳妾需符合礼制。并且纳妾需经正妻点头,外室是不被承认的。”
说到外室二字的时候,关氏的腰杆子都往下塌了塌,还是谢九九把人扶住了,悄悄伸手扶在她背后安抚着摩挲了好几下,才没叫她当着裴老三的面塌了气势。
“以前您身上没有官职,在外面在养外室,除了三夫人没人会管这事。”
现在不一样,虽说总旗这样的低阶武职不起眼,裴老三平时也很少去卫所,有什么事情花点银子让下面的人帮他干了就行了,但总归是有人管着了。
“也就是眼下天下太平,家中老爷还在高州任通判,没人会在这些小事上跟您计较。但纸包不住火,即便关家因为我娘做了外室不认我娘,这事您以为能瞒多久。”
等外人都知道了,要么你裴老三这几年把整个卫所上上下下的人脉人情都维持住了,要不然就免不了有人要拿这个事跟你做文章。
想要遮掩,是没法遮掩了的。裴元这么大个儿子杵在这儿,说什么都不好使。可要是你能主动把这事给料理干净,以后就是有人要找你的茬儿,关家就不会站干岸。
要不然,满朝文武这么多人,谁能保证谁家能世世代代永保富贵。哪天犯了事全家遭贬不说,亲生骨肉还得一辈子给人当外室当个玩意儿。
雷霆雨露皆是圣恩,这种事怪不了皇上上官,难道还迁怒不了你一个高州通判家中,没考过功名只有个世袭总旗武职的裴老三吗。
更别说这个武职承袭得还不光彩,真要丁是丁卯是卯的较真,这个武职得是裴元的,跟你裴老三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毕竟是给裴家二房管了多年庶务的人,后半截话裴元不说裴老三也懂了。当下的脸色很不好看,但再不好看态度也肉眼可见的缓和下来。
不说不答应也不说答应,只说这事得送信去高州,该把事情跟家里长辈禀明再说。
这话说出来,谢九九没忍住低头嗤笑了一声。
当年在外面养外室的时候没见着这么听话问家里长辈,现在外室身份变了,想留留不住了,这下想起来家里还有长辈了,怎么这么逗呢。
不过笑归笑,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关家的管事和裴家的三爷都拿不定主意,都要写信等个回音,那就只能等。
关家两个管事回客栈去,裴老三耷拉个脑袋回裴家,只有谢九九陪着关氏吃了顿饭,安安心心留在小院里住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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