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送来的手札堆了半张桌子。

林砚花了一整天把三摞手札分门别类。第一摞是天元圣宗历代宗主的道韵感悟,大多与吞噬之力的道韵相关,对他参考价值有限。第二摞是九域中其他宗门飞升境修士的修炼记录,各门各派的路数都有,他翻了翻,找到几份与异属道韵相关的记载。第三摞最薄,只有三本册子,封皮上标注着“星虚道韵残篇”,是宗主从藏书阁最深处翻出来的,作者署名已经模糊不清,但从笔迹和用词来看,至少是万年前的古人。

他翻开第一本册子。作者自称“星虚散人”,修炼的功法与林砚的星虚合一极其相似,也是星辰之力与虚空之力交融的路数。册子中记载了这位散人从飞升境初期突破到中期的全过程,以及从中期冲击后期的心得。林砚逐字逐句地读了三遍,将关键部分圈了出来。

星虚散人的修炼体系与林砚目前的状态极其吻合。飞升境的道韵分为三关——“形关”“意关”“韵关”。初期悟形,中期悟意,后期悟韵。形关是将力量的外在表现与天地法则共鸣,意关是将力量的内在本质与法则共鸣,韵关则是将力量与法则的共鸣本身化为一种独立的韵律,不再依赖外在的力量表现。

林砚目前处于意关的初段。他的星虚道韵在潮汐韵律中已经摸到了意关的门槛,但始终差一层窗户纸。星虚散人的册子中有一段话让他反复琢磨了很久。

“意关之难,难在‘意’字。修士悟道,往往执着于‘我’在悟道,将自身与道韵分离,如同观潮之人站在岸上。若能放下‘我’执,与潮同起同落,意关自破。”

与潮同起同落。林砚将这句话反复咀嚼。他之前修炼星虚道韵时,总是试图从力量中提炼出韵律,把韵律当成一种可以掌控的东西。但星虚散人的意思是,韵律不是被掌控的,而是被融入的。如同一个人跳进潮水中,不再站在岸上观察潮起潮落,而是成为潮水本身。

他合上册子,在阵基塔中盘膝坐好。银骨中的星虚道韵开始运转,潮汐韵律在经脉中起落涨退。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刻意去引导韵律的走向,而是将自身意识沉入韵律之中,与韵律同频共振。

起初很难。他的意识总是不自觉地跳出来,试图“观察”韵律的状态。每次跳出来,韵律便散了。他试了十几次,每次都在同一个地方卡住。但他没有急躁,一次次重来,每次比前一次多沉入几分。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找到了一种极其微妙的感觉。意识与韵律之间的界限模糊了,他不再感知到“我在引导韵律”或“韵律在经脉中运转”,而是韵律本身在运转,他成了韵律的一部分。潮汐起落,他随之起落;潮汐涨退,他随之涨退。没有观察者,没有掌控者,只有潮汐本身。

那种状态持续了约莫十息。十息之后,他的意识从状态中滑了出来,但就在那十息里,银骨中的星虚道韵产生了一次极其细微但极其深刻的蜕变。韵律的波动不再只是经脉中的力量流转,而是携带着一种极其微弱的“法则”韵味,如同潮汐中裹着一丝天地本身的呼吸。

意关中段。

虽然没有一步跨到后期,但比之前那层窗户纸捅破了一点。他睁开眼,活动了一下酸麻的腿,感觉整个人轻了几分,经脉中的星虚道韵运转得比之前更加顺畅自然。

他正准备再试一次,阵基塔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星渊推门进来,面色不太好看。

“天元域那边传了消息来。”星渊将一枚玉简递给林砚,“宗主说天元圣宗内部又出事了。上次被他调去守边的两个长老,其中一个在边境跑了,带走了天元圣宗的一批精锐弟子。宗主查了一下,那个长老跑去了太虚域的西侧边境,在那边纠集了一帮散修,说要自立门户。”

林砚接过玉简看了一遍。跑掉的长老叫周衍,通玄境巅峰的修为,在天元圣宗内部经营了上百年,根基不浅。他跑出去之后没有逃远,而是去了太虚域西侧的一块三不管地带,那里聚集了大量不受九域管束的散修和流寇。周衍在那里竖了旗,说要建一个“新天元宗”,跟宗主分庭抗礼。

“宗主的意思是让你帮他把周衍抓回来?”林砚问。

“宗主说他自己能处理,但需要你帮忙拦一下太虚域那边。”星渊指着玉简中标注的位置,“周衍跑去的三不管地带紧挨着太虚域的西侧边境。太虚剑宗的人如果出手,周衍就会借机喊‘太虚域欺压天元域’,把天元圣宗内部那些还在观望的人拉到他那边去。宗主不好直接派兵,怕落人口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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